曲容察觉到她的动作,潮湿的长睫微微掀起,侧眸用余光瞧她,想说什么又没开口,只用贴着李月儿发根的指腹轻柔摩挲。
是忍耐的意味。
另只搭在浴桶边缘的手指更是慢慢握紧桶木,指甲恨不得陷进木头缝隙裏,染过热气本该有血色的指节绷的发白。
李月儿的手往下,饶是襻膊束着,桶下那只手的袖筒依旧浸入水中。
昂贵崭新的宽敞袖筒布料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桶内荡起的水波轻晃。
桶裏原本的干花瓣被泡的水润饱满,如今被压在衣料下面,有些贴在李月儿清瘦雪白的手肘皮肤上。
指腹跟布料一样,压住被温水泡到柔软的娇花。
唇瓣轻吻主母肩头的那抹白。
主母反应从来都是淡淡的,包括在这事上,至少李月儿觉得她的反应比自己平静。
这要是换成她坐在桶裏,早就像跳进热锅裏的青虾一样上下扑通恨不得从桶裏弹跳出来了。
可主母只有呼吸重了些,鼻音都没朝外洩露半分,湿漉漉的长睫垂下,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此时红的更为妖冶蛊惑。
李月儿忍不住咬她肩头,低问,“奴婢伺候的不好?”
主母抿唇不理她。
李月儿,“所以主母都不叫。”
主母,“……”
主母总算有动作了,是将穿进她发丝裏的手抽出来,反手捂住了她的嘴。
李月儿顺势亲吻她掌心。
主母湿润滚热的手掌忽而意识到捂嘴没用,退而求其次的将手上移改成盖住了她的眼睛。
李月儿看不见却摸得着,可惜的是她瞧不到主母这会儿在掌心下究竟是什么表情。
等浴桶裏的水变得温凉,主母的心跳也慢慢恢复平缓。
李月儿借着桶裏的水清洗掌心,扭头朝后穿着整齐看坐在圈椅裏烘干头发的主母。
对方捞起手,看得认真。
那书李月儿之前就看过,《孙子兵法》。
原本裏面夹着她的身契,等她睡醒后再看的时候,身契已经被主母收走藏起来,她在床上跟枕头下面翻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
显然,主母没打算现在就把身契给她。
李月儿也不失落更不气馁,对她有所拿捏这才是主母的性子。
李月儿拿着巾帕擦手,站着主母身后给她通发,“主母看到哪裏了。”
这书她小时候也看过,只是不感兴趣,被外祖父带着粗略扫过而已。
主母头都没抬,“看到七进七出了。”
李月儿,“?”
有这个内容。
她疑惑又好奇的低头弯腰,脑袋掠过主母的肩头朝前去看主母手裏的书。
她凑近了,主母正好抬手捏住她脸上软肉。
李月儿幽幽侧眸睨她,“您骗我。”
曲容嘴角抿出笑,坦诚的嗯了声,手指捏着李月儿脸颊上不多的肉轻轻晃动,“这叫兵不厌诈。”
谁说从商就不能看兵法了,要是看不懂这些怎能摸透时政,怎能将生意安稳的做下去。
李月儿,“……”
李月儿哼哼,且不跟主母计较。
等主母头发晾干到了床上,她会让主母知道什么是唇枪舌剑,七进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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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
第33章累坏她了。
瞧见她摆在枕头上的两条垫子,主母投来疑惑的目光,询问的看向她。
李月儿跪坐在床上,展开垫子给她展示,“我昨天晚上做的。”
布料是她洗到发白粗糙的旧衣物,一层迭着一层,唯有最上面那层是她的贴身裏衣,料子柔软耐造不会轻易破掉。
李月儿甚至将自己之前绣的花纹帕子补到垫子裏,和布料缝合起来,不仅不突兀,还十分美观。
她甚是自信,就算市面上有买这种物件的,布料比她好的花纹肯定没她绣的好看。
曲容扫了两眼收回目光,面上不甚在意,心裏却长了见识。原来还能专门裁剪一块布料垫着,省去夜裏换被褥的功夫。
就算屋裏烧着地龙,丫鬟们进进出出换了床单被褥后,新被窝裏依旧是凉的。现在有了垫子倒是省去很多麻烦,也能方便好些。
曲容将自己烘干的长发挽到身前,用丝縧束起后再拨到腰后,余光通过面前镜面去看身后床边的李月儿,语气随意的问,“你昨晚没来就为了忙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