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距离,他们游得异常艰难。林默涵的体力已经透支,全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终于,在感觉肺部快要炸开的时刻,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岸边的岩石。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陈明月拖上岸,自己也瘫倒在泥泞的滩涂上,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冰冷的湖水。
“咳咳……咳咳咳……”
陈明月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林默涵顾不上自己的虚脱,挣扎着爬起来,检查她的伤势。情况不妙,伤口炎了,体温也在升高,这是败血症的前兆。
必须尽快找到“青松”
,找到药品。
两人不敢久留,沿着岩壁摸索前行。这条暗河的出入口极为隐蔽,如果不是林默涵当年亲手绘制的地图,绝难现。穿过一个低矮的溶洞,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
不是手电光,而是自然光。
林默涵示意陈明月噤声,自己匍匐前进,悄悄探出头去。
洞口隐藏在一处瀑布的水帘之后,外面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哭,与洞内的腐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全了。”
林默涵长舒一口气,扶着岩壁站起身。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支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举起手来,慢慢转过来。”
林默涵的动作僵住了。他背后的陈明月也吓得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三个穿着当地山民服饰的男人,个个手持猎枪,眼神警惕而凶狠。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左眼眉骨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鬓角,看起来煞气十足。
这就是“青松”
?不,不像。组织上说“青松”
是一个隐居的药材商人,性格温和,深谙草药之道。眼前这个人,更像是土匪。
难道情报有误?还是这里已经被敌人控制了?
林默涵的大脑飞运转。他不能暴露身份,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视为狡辩。
“兄弟,有话好说。”
林默涵用闽南语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我们是山下做生意的,遇到大水,躲进洞里避难,绝不是坏人。”
“做生意的?”
刀疤脸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和陈明月,“哪有生意人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还弄得一身是血?我看你们是逃犯!”
逃犯。这个词一出口,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被当成普通的逃犯交给警方,那结果也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死得更慢、更痛苦。
就在这时,陈明月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这位大哥,如果不介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刀疤脸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有些轻视。
陈明月指了指林默涵,又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吐出了一串奇怪的音节:“山有木兮木有枝。”
这是一句古诗的开头,也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级别接头暗号的后半句。前半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
刀疤脸的眼神瞬间变了。那股凶狠之气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盯着陈明月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移开枪口。
“看来,是贵客上门了。”
刀疤脸的声音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刚才多有得罪,请二位见谅。我是‘青松’的徒弟阿土。”
林默涵和陈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来这就是“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