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突然窜出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陈明月的去路。他们穿着便衣,但那股子阴鸷的气息,明显是军情局的人。
陈明月的心彻底凉了。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死胡同,前后无路可走。
“这位阿婆,请问看见有人跑过去了吗?”
其中一个特务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陈明月知道,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缓缓举起双手,那只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
“两位先生,我只是个买豆浆的客人,不小心滑倒了,跑什么呀?”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紧张的气氛。
“不小心滑倒?”
另一个特务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你手里的棍子怎么捏得这么紧?拿出来看看。”
陈明月死死攥着木棍不放。那里面是空的,藏着她最后的希望——一小截微缩胶卷,是她昨夜在逃亡途中趁特务不注意,从一个废弃的情报点取回的。
那是张启明叛变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真实情报。
“放手!”
陈明月猛地一挣。
特务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妇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个趔趄。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明月猛地抽出木棍,狠狠地朝特务的头上砸去!
“砰!”
木棍击中了特务的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特务大惊失色,拔枪便射。
“砰!”
子弹擦着陈明月的耳畔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陈明月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后巷的深处跑去。那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桶,地形复杂。
“妈的!开枪啊!别让她跑了!”
倒地的特务捂着头嘶吼道。
枪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引来了远处警笛的鸣叫。
陈明月拼命奔跑,左腿的伤口撕裂般地疼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割。她能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特务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前面是一条死路,只有一堵两米高的围墙。
无路可走了。
陈明月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她看着手里断裂的木棍,知道最后的抵抗已经结束。
“别跑了!再跑老子开枪了!”
特务举着枪,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陈明月闭上眼睛。她想起林默涵,想起老赵,想起苏曼卿,想起那个还未完成的使命。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就在特务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一声巨响从巷口传来。
“轰!”
一辆满载着煤炭的板车失控地从斜坡上冲了下来,正好撞在巷口的垃圾堆上,煤炭和垃圾漫天飞舞,瞬间遮蔽了视线。
“咳咳咳!什么东西!”
特务被呛得连连咳嗽,视线完全被阻挡。
趁着这个机会,陈明月猛地向后一跃,双手扒住围墙顶端,借力翻身而上。
她重重地摔在墙外的街道上,顾不上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奔跑。
这一次,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在台北错综复杂的街道上盲目地穿梭。她穿过了剥皮寮,穿过了艋舺祖师庙,穿过了龙山寺。身后的追兵似乎被那辆板车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有追上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明月躲进了一座废弃的城隍庙里。这里蛛网密布,神像残缺不全,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她蜷缩在神龛下面,从怀里掏出那枚林默涵给她的玉佩。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他体温的残留。
“林同志……我该怎么办……”
她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失去了组织,失去了同志,现在连唯一的依靠林默涵也不知生死。她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明月瞬间警觉,抓起一块碎瓦片握在手中。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