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收拾画具,匆匆离开。
老先生也拄着拐杖起身:“唉,这世道……”
等人都走光了,苏曼卿让伙计提前打烊,挂上“暂停营业”
的牌子。然后,她走到林默涵桌前,低声说:“跟我来。”
林默涵跟着她走进后厨,穿过堆满食材的储藏室,苏曼卿移开一个米缸,露出后面的一道暗门。暗门通向地下室,狭窄的楼梯仅容一人通过。
地下室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箱子,还有一台用油布盖着的报机。
“坐。”
苏曼卿拉过一把椅子,“伤口怎么样?”
“还行。”
林默涵坐下,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苏曼卿从箱子里取出医药箱:“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林默涵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上衣。左肩的伤口已经炎,纱布被血水和脓水浸透,粘在皮肉上。苏曼卿用剪刀小心剪开纱布,倒吸一口凉气。
“枪伤?”
“嗯。”
“几天了?”
“两天。”
“胡闹!”
苏曼卿难得地动了怒,“枪伤两天不处理,你想废了这条胳膊吗?”
她用酒精清洗伤口,动作麻利但轻柔。林默涵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明月呢?”
苏曼卿问。
“不知道。”
林默涵说,“她腿受了伤,引开追兵,让我先走。”
“老赵?”
“牺牲了。”
苏曼卿的手顿了顿。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几秒后,她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声音有些颤:
“第几个了?”
“什么?”
“老赵是第几个牺牲的同志?”
林默涵沉默了。他想起老赵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码头方向的枪声,想起这些年一个个倒下的同志。
“第五个。”
他说。
苏曼卿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给伤口上药,缠上干净的纱布。做完这一切,她才开口:
“魏正宏在全台湾通缉你。照片到了每个警察局、每个关卡,悬赏五万银元。高雄的地下网络被破坏了七成,我们损失惨重。”
“我知道。”
林默涵说,“‘台风计划’的情报在我这里,必须尽快出去。”
“报机可以用,但最近军情局加强了电讯侦测,每次报不能过三分钟。”
苏曼卿掀开报机上的油布,“而且,我们需要新的密码本。你原来的那本《唐诗三百》,魏正宏已经拿到了。”
林默涵心头一沉:“他破解了?”
“还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苏曼卿从箱子里取出另一本旧书,“这是新的密码本,《红楼梦》程乙本。密码规则和以前一样,但密钥换了。”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林默涵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在煤油灯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