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婆喊道。
林秀英出压抑的嘶喊,双手死死抓住床单。苏曼卿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和林默涵描述的一模一样,那是她丈夫牺牲时留下的。
“哇——”
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雨夜的寂静。
“是个男孩!”
吴婆熟练地剪断脐带,将婴儿包在襁褓里,“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苏曼卿松了口气,接过孩子。小家伙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哭声洪亮。她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血污,忽然觉得襁褓的重量不太对。
太沉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孩子抱到灯下,假装检查。襁褓是普通的蓝布,里面絮着棉花,但靠近婴儿后背的位置,明显有一块硬物。
苏曼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眼床上的林秀英,产妇已经累得虚脱,正闭眼喘息。吴婆在收拾接生工具。苏曼卿背过身,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
婴儿后背的棉花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很小,大约火柴盒大小,用细绳固定在襁褓内衬上。不仔细摸,根本现不了。
苏曼卿迅将襁褓恢复原状,抱着孩子走到床边:“秀英姐,看看你儿子。”
林秀英睁开眼,看到孩子,眼泪又涌出来:“他爸爸……还没见过……”
“等江先生回来,第一个抱他。”
苏曼卿柔声说,同时用眼神示意吴婆。
吴婆会意,端着血水出去倒了。
“秀英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炖点红糖水。”
苏曼卿将孩子放在林秀英身边,转身出了房间。
厨房里,吴婆已经在烧水。苏曼卿关上门,压低声音:“吴婆,你接生的时候,有没有现什么异常?”
“异常?”
吴婆想了想,“没有啊,顺产,就是孩子大,生得吃力些。”
“我是说……”
苏曼卿犹豫了一下,“除了孩子,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吴婆愣住了:“苏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接生几十年,还能藏个什么东西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曼卿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你在这照顾秀英姐,我出去买点红糖和鸡蛋。”
“这大雨天的……”
“没事,不远。”
苏曼卿穿上雨衣,推门出去。雨还在下,巷子里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到巷口,左右张望,确定没人跟踪,才拐进另一条小巷,七弯八绕,最后从后门进了“明星咖啡馆”
。
下午四点,咖啡馆里没客人。伙计阿明在擦桌子,看到苏曼卿,愣了一下:“老板娘,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
“临时有事。”
苏曼卿径直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刚才趁林秀英不注意,她悄悄从襁褓里取出来的。很小,很轻,用细绳捆得结实。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解开细绳,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卷微缩胶卷,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晨八时,中山堂茶会,魏出席,携‘台风’最终案。”
苏曼卿的手在抖。
江一苇把情报藏在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身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经预感到危险,意味着这次的情报至关重要,也意味着——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传递情报。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四点二十分。距离和林默涵约定的联络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