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经理,请。”
特务推开门,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显然是要监视。
林默涵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圈。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部电话,两把椅子,一个书架。窗户开着,外面是商会大楼的后院,种着几棵榕树。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摇动手柄。
“喂,总机吗?请接墨海贸易行,号码是二四六八。”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林默涵的大脑飞运转。魏正宏今天设的这个局,目的就是把他和其他可疑商人集中起来,一一排查。所谓的“协助调查”
,一旦进去,恐怕就不是问几句话那么简单了。军情局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电话接通了。
“喂,墨海贸易行。”
是陈明月的声音,平静如常。
“明月,是我。”
林默涵用闽南语说,语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我现在在商会,魏处长请我协助调查一些事情,可能要晚点回去。下午三点那批白糖,你记得让阿财去码头盯着装船,提单放在我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钥匙在老地方。”
陈明月沉默了两秒。
“好,我知道了。”
她说,“白糖二十吨,香港德昌行,提单三份,对吗?”
“对。”
林默涵说,“还有,我书桌上那本《唐诗三百》,你帮我收好。那是陈老先生送我的,别弄丢了。”
“《唐诗三百》……”
陈明月重复了一遍,“我明白了。你……你自己小心。”
“嗯。”
林默涵挂了电话。
门口的特务走进来:“沈经理,打完了?”
“打完了。”
林默涵放下听筒,整了整衣领,“我们走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依旧平稳。但就在经过特务身边时,他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特务倒去。特务下意识伸手去扶,林默涵借势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闪电般劈在他颈侧。
特务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林默涵迅蹲下身,从特务腰间抽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满的。他又从特务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将对方双手反铐在桌腿上,用从对方领带上扯下的布条塞住嘴。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林默涵走到窗边,往下看。后院空无一人,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他估算了一下高度,大约三米,跳下去应该没问题。但问题是,就算跳下去,商会大楼周围肯定也有特务把守,他逃不远。
他的目光落在后院的榕树上。那棵树的主干很粗,枝桠伸到二楼窗户旁。如果从窗户爬到树上,再从树上跳到隔壁院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陈?沈经理电话打完了吗?”
是另一个特务的声音,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默涵推开窗户,踩上窗台,伸手抓住最近的一根树枝。树枝晃了晃,但足够结实。他借力一跃,整个人悬在半空,然后手脚并用,迅爬到主干位置。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手掌,但他浑然不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陈!人呢?!”
林默涵低头,看见两个特务冲进办公室,现倒在地上的同伴,又冲到窗边。他立刻缩身,躲进茂密的枝叶中。
“他跑了!从窗户跑的!”
“快追!”
一个特务探出窗外,正好看见林默涵从树上跳到隔壁院墙的身影。
“在那边!翻墙跑了!通知所有人,封锁这一带!”
警哨声尖厉地响起。
林默涵在院墙上稳住身形,没有立刻跳下,而是沿着墙头朝东跑。墙另一侧是条小巷,堆满杂物。他看准一个柴堆,纵身跳下,落地时顺势一滚,卸去冲力,然后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站住!”
“再跑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