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那个在明星咖啡馆里八面玲珑的女人,那个用咖啡勺敲击杯碟出警报的女人,那个说“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
的女人——
她走了。
第七个。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苏曼卿的脸。她穿着围裙,站在吧台后面,笑着问:“沈先生,今天喝什么?”
她端来咖啡,用勺子敲了敲杯沿,三下,代表“情报紧急”
。她把他拉进后院,给他熬姜汤,说“你这个样子,活不过明天”
。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睁开眼,看着陈明德。
“陈明月呢?”
他问。
陈明德沉默。
“说话。”
“陈明月,”
陈明德开口,“昨天凌晨,死在看守所里。”
林默涵像被雷击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死的?”
“他们用了刑。她本来就有枪伤,撑不住。凌晨三点,断的气。”
林默涵的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枚玉佩。
青色的,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把这枚玉佩给他,让他带走。她说“你带我一起回去”
。她说“等我出来,你再找我拿”
。
她出不来了。
她永远不会出来了。
林默涵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黑暗包围着他。
陈明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默涵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老陈,有烟吗?”
陈明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他,又划燃一根火柴。
林默涵接过烟,点上。他很少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
烟味呛进肺里,他咳嗽了两声。
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老陈,”
他说,“谢谢你。”
陈明德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默涵一个人站在黑暗中,抽着那根烟。烟头一明一灭,像微弱的信号,像无声的呼唤。
窗外,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婴儿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凄厉又无助。
他闭上眼睛,把那枚玉佩贴在胸口。
明月,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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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