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你的选择了。”
魏正宏蹲下来,与他平视,“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在高雄的住址,他的联络人。一切。”
泪水从张启明眼中涌出。他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海燕”
对他说的话:“这条路很危险,你随时可以退出。但如果你选择走下去,就要记住——你不是在为我做事,你是在为千千万万个母亲,不再因为战乱、贫穷、疾病而失去孩子。”
“我娘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张启明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知道她不知道。”
魏正宏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所以我才给你机会。只要你合作,我保证她安享晚年。我魏正宏说到做到。”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王德全还跪在地上,浑身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知道自己完了,但此刻他更害怕的是,张启明会说出什么,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
张启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魏正宏凑近了些。
“他在高雄。。。。。。开了一家贸易行。。。。。。”
“名字。”
“墨。。。。。。墨海贸易行。。。。。。”
“老板叫什么?”
“沈墨。。。。。。”
张启明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他叫沈墨。”
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仿佛听到某种东西在灵魂里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如此清脆,如此彻底,以至于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魏正宏笑了。那是猎人终于捕捉到猎物踪迹的笑容。
“很好。”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继续。他的联络人都有谁?你们怎么传递情报?最近一次任务是什么?”
张启明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说!”
魏正宏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是。。。。。。是一个咖啡馆老板娘。。。。。。在台北。。。。。。”
张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星咖啡馆。。。。。。”
魏正宏的眼睛亮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三个月前那张模糊的照片开始,从高雄站报告说有一个神秘商人频繁往来于高雄和台北之间开始,从“台风计划”
第一阶段演习的情报莫名其妙泄露开始。
现在,线头终于抓住了。
“还有呢?”
“还有。。。。。。他有一个妻子,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们住在盐埕区。。。。。。”
“地址。”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址,只去过一次,是晚上。。。。。。”
“描述周围环境。”
张启明机械地描述着。那条有榕树的小巷,那个红色的邮筒,那栋二楼窗户挂着风铃的房子。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割在他自己的心上。
魏正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等张启明说完,他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王军需官。”
他突然说。
“在!在!”
王德全如蒙大赦。
“你今晚表现不错,配合我演了这出戏。”
魏正宏微笑道,“虽然你倒卖军需品的事还是要处理,但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会从轻落。”
王德全愣住了。他看看魏正宏,又看看地上的张启明,突然明白过来——今晚的一切,从“偶然”
撞见张启明在档案室,到拿出举报信,到威胁要抓他母亲,全是设计好的。魏正宏早就盯上了张启明,而自己只是这场戏里的一个道具。
“处长,我。。。。。。”
“出去吧。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