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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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高雄港第三码头。
老赵确实没误事。天还没亮,他就带着二十几个工人开始装船。那艘英国籍的货轮“海风号”
停泊在七号码头,起重机将一箱箱货物吊上甲板。
第三十七号货箱混在中间,被稳稳地吊起,落进货舱。老赵在下面指挥,嘴里叼着烟,一副老练工头的模样。但他心里其实很紧张——今天码头上多了不少生面孔,虽然都穿着工装,但动作姿势明显不是干惯粗活的人。
特务。老赵混码头十几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他不能停。沈老板交代过,这批货必须准时出,一箱都不能少。老赵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但他知道沈老板是好人——去年他老娘生病,是沈老板垫的医药费;前个月他儿子上学,也是沈老板帮忙找的学校。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老赵的信念。
“快点!手脚都利索点!”
他大声吆喝着,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靠近货舱,探头往里看。老赵立刻走过去,挡在他面前:“兄弟,新来的?”
那人一愣,点点头。
“哪个工头的?”
“我……我跟刘老大的。”
“刘老大?”
老赵眯起眼,“刘老大的人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刚来两天……”
“刚来就往货舱钻?懂不懂规矩?”
老赵声音大起来,引得其他工人往这边看,“货舱是你能随便进的?丢了东西算谁的?”
那人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开。老赵盯着他走远,心里更沉了——这人绝对不是码头工人。
他转身继续指挥装货,但悄悄对身边一个年轻工人使了个眼色。那工人会意,点点头,趁人不注意溜出货场,往贸易行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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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墨海贸易行。
林默涵正在柜台后算账——虽然账本被拿走了,但他自己留了底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陈明月坐在里间,手里拿着针线,看似在缝补衣服,实际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勃朗宁手枪就藏在针线筐底下,用碎布盖着。
“老板!”
一个年轻工人冲进来,满头大汗,“赵叔让我来报信!”
林默涵抬头,认出是码头上的小陈,老赵的侄子。
“怎么了?”
“码头上……多了好多生面孔,不像工人。”
小陈喘着气,“刚才有个人想进货舱,被赵叔拦下了。赵叔说,让您小心,货可能被人盯上了。”
林默涵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货装完了吗?”
“装完了,船已经离港了。”
小陈说,“但那些人还在码头上,好像在查别的货。”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老赵,这几天小心点,工钱我月底多结一份。”
“哎,谢谢老板!”
小陈抹了把汗,匆匆走了。
林默涵走到门口,看着街道。阳光已经出来了,雾气散去,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卖菜的、拉车的、上工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涌动。
“货出去了。”
他走回店里,对陈明月说。
陈明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可魏正宏已经怀疑你,码头又有特务,他们会不会追查那艘船?”
“会,但来不及了。”
林默涵说,“‘海风号’是英国船,直接开往香港,不在台湾任何港口停靠。魏正宏就算想查,也得通过外交途径,等他把手续办下来,船早就到香港了。而且……”
他顿了顿,“香港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陈明月点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虑没散:“那我们呢?魏正宏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当然不会。”
林默涵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现在没动我,是因为证据不足。张启明只供出‘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没说出我的名字。魏正宏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等我下次行动时抓现行。”
“那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不,要做,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做。”
林默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最守法、最配合、最怕事的商人。魏正宏派人监视,我们就让他们监视;他来查账,我们就主动把账本送上门;他要问话,我们就知无不言——当然,是能说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