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香港来的客人谈生意。”
林默涵面不改色,“你锁好门就回去吧,明天准时开门。”
“是。”
走出贸易行,雨水迎面扑来。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出朦胧的光。林默涵撑起伞,沿着中山路往西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四周。
路口黄包车夫的背影,对面商铺二楼窗帘的缝隙,巷口那个卖香烟的小贩——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是长期潜伏养成的本能,像猎手,也像猎物。
走过两个街口,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木结构房屋,屋檐下的水帘哗啦啦地流着。黑暗中,传来几声犬吠。
林默涵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巷子深处,有火光一闪。
是打火机。
有人在那里抽烟。
他迅退到墙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雨水打在伞面上,出单调的响声。巷子那头,传来两个男人的低声交谈。
“……确定是今天晚上?”
“处长的命令,让我们盯紧第七码头。说是有人要接货。”
“接什么货?”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正经生意。这年头,走私的、贩毒的、还有……”
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第七码头,正是他和江一苇约定的见面地点。
是巧合,还是他们已经暴露了?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脑飞运转。如果军情局的人已经盯上第七码头,那么今晚的会面就是自投罗网。可如果不去,江一苇冒险带出来的情报怎么办?那是关于“台风计划”
舰队集结时间的核心信息,如果不能及时传递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雨越下越大。
巷子那头的两个特务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脚步声来回走动。林默涵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巷口,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
他数了数距离——大约三十米。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可是……
他想起了老赵。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在爱河码头被特务包围时,朝他大喊:“走啊!把东西送出去!”
老赵最后是跳进河里淹死的。特务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可他在沉下去之前,还奋力把一个小铁盒扔向远方。
那个铁盒里,是五个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轻轻放下公文包,从雨衣内侧口袋摸出一把匕。这是老赵留给他的遗物,刀柄上刻着一个“赵”
字。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三十米。
他需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两个人。
雨水是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