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月几乎同时行动,转身向右侧墙壁跃起,借助墙面的反作用力,一个侧翻越过了一名特务的头顶。落地瞬间,她已经掏出手枪,但林默涵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开枪!”
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林默涵的动作更快。雨伞遮蔽视线的刹那,他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砍在黑衣男人的颈侧。对方闷哼一声软倒,但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
左侧的特务掏出手枪,但林默涵的脚已经踢中他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落在积水里。几乎同时,林默涵的右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
最后一人从后方扑来,试图抱住林默涵。陈明月及时出手,手中的提包狠狠砸向对方后脑——提包的金属扣是特制的,边缘锋利如刃。特务惨叫一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走!”
林默涵拉起陈明月,向巷子深处狂奔。
身后的**声和叫喊声很快被雨声淹没。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林默涵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这是他过去三个月反复勘察的结果。
五分钟后,他们从另一条巷子钻出,来到大路上。一辆黄包车恰巧经过,林默涵招手拦下。
“西子湾。”
他对车夫说,然后扶着陈明月上车。
车夫拉起车在雨中奔跑。林默涵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有人追出来。那三个特务应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他们的同伙很快会到。
“你受伤了。”
陈明月忽然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臂。
林默涵低头,才现西装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迹在灰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应该是最后那个特务倒地时,手中有什么利器划伤的。不深,只是皮外伤。
“不要紧。”
他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
陈明月从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那是组织特制的止血消炎药粉,效果极佳。
“刚才为什么不开枪?”
她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
“军情局的人如果被枪杀,事情就闹大了。”
林默涵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街道,“现在他们只是被徒手制服,上报时可以说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但如果出了人命,整个高雄都会被封锁搜查。”
陈明月沉默片刻:“所以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不是盯上我们,是盯上今晚西子湾附近的所有人。”
林默涵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分,“张启明可能暴露了,或者这是个陷阱。”
黄包车在西子湾附近停下。林默涵付了车资,拉着陈明月快走进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
废弃仓库就在前方百米处,孤零零地立在沙滩边缘。那是一栋日据时期留下的建筑,墙体斑驳,窗户破碎,在夜雨中如鬼魅般沉默。
林默涵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带着陈明月绕到仓库后方,从一处破损的墙壁钻入。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渔网,空气中是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
他示意陈明月留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仓库前部,从缝隙中向外观察。
海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雨丝在风中斜斜飘落,远处的海面漆黑如墨。
九点整。
没有任何人出现。
林默涵屏息等待。按照约定,张启明应该从东侧的小路过来,手里提一盏煤油灯作为信号。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路上始终没有光亮。
九点零五分。
九点十分。
陈明月来到他身边,用眼神询问。林默涵摇摇头,示意继续等待。在情报工作中,迟到不一定代表出事,有时是遇到了意外检查或临时任务。
但九点十五分,林默涵知道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