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宏走过来,用手枪顶住他的额头,“林默涵,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五年前在南京,我就该一枪崩了你。让你多活了五年,是我的失误。今天,我要纠正这个失误。”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默涵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女儿的照片,陈明月的脸,妻子哭红的眼睛,还有五年前离开大陆时,码头上的那场雨。
对不起,晓棠。爸爸回不去了。
但就在扳机扣下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整栋楼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魏正宏脸色一变,回头看向窗外——咖啡馆对面,那辆黑色侦测车,正在熊熊燃烧。
是老头。棺材铺的老头,引爆了炸药。
机会!
林默涵猛地低头,躲开枪口,同时一脚踹在魏正宏的小腹上。魏正宏猝不及防,向后踉跄。林默涵趁机抓起地上的枪,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
“砰砰砰!”
吊灯被打碎,玻璃渣子像雨一样落下。特务们抱头躲避,林默涵一把抓住苏曼卿,冲向后门。
“拦住他们!”
魏正宏捂着肚子,嘶声吼道。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门板上,木屑飞溅。林默涵把苏曼卿推到门外,自己回身还击。一个特务中枪倒地,另外两个躲在掩体后不敢露头。
“走!”
林默涵推着苏曼卿冲进雨里。
身后,魏正宏的怒吼和枪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两人在雨夜中狂奔,穿过小巷,翻过围墙,跳进淡水河。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林默涵抓住苏曼卿的手,奋力朝对岸游去。
子弹打在水中,激起一朵朵水花。但很快,枪声停了。特务们不敢下水,只能在岸上叫骂。
林默涵拖着苏曼卿游到对岸,爬上一片荒滩。两人都累得虚脱,躺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雨还在下,浇在脸上,冰冷刺骨。
苏曼卿突然哭出声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雨夜里格外凄凉。
“老赵……老赵为了掩护我们,把侦测车炸了……他死了……死了……”
林默涵闭上眼睛,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
又一个同志牺牲了。
为了他,为了情报,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他撑着坐起来,看向对岸。咖啡馆的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橘红色。魏正宏的人正在救火,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他拉起苏曼卿,“军警马上就会封锁这片区域。我们必须马上走。”
“去哪?”
苏曼卿哑着嗓子问。
“码头。老赵在等我们。”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下游走去。雨越下越大,像天被捅了个窟窿。淡水河的水位在上涨,混浊的河水卷着垃圾和树枝,汹涌而去。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看到了码头。那是一条破旧的木栈桥,伸进河里,尽头拴着一条小舢板。舢板上站着一个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风雨中像一尊石像。
是老赵。
他还活着。
林默涵的心脏猛地一跳,加快脚步。但就在他们距离栈桥不到五十米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车灯刺破雨幕,几辆军用吉普车冲下河滩,将他们团团围住。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