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空的。
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陈志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方块,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卷缩微胶卷,和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是林默涵那熟悉的、铁画银钩的字迹:
“给渡舟。若我飞去,请将此物,交到该去的地方。你,是新的海燕。——海燕”
陈志远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知道,这卷胶卷里,记录的可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报,而是林默涵这三年来,所有潜伏工作的核心密码本,以及所有未暴露的、潜伏在台湾各个角落的同志的名单和联络方式。
这是“海燕”
的遗赠,是革命的火种。
林默涵在跳下悬崖之前,就已经为“海燕”
的重生,铺好了道路。
他擦干眼泪,将胶卷和纸条紧紧地贴身藏好。然后,他没有丝毫停留,再次翻身从后窗跃出,融入了西门町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五分钟,一队军情局的特务,踹开了商行的大门。
清晨六点,台北。
一夜的风雨,似乎将这座城市的铅华洗去了一些,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湿冷的气息。
魏正宏坐在他那间宽敞却压抑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从“沈墨商行”
和那间废弃灯塔搜来的“战利品”
。
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商业账簿,一些无关痛痒的信件,还有那台被遗弃在岩洞里的、已经被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破旧报机。
这就是他追捕了三年的“海燕”
,留给他的一切。
“局长,我们在商行的书房里,现了一个被打开的保险柜。里面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名特务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魏正宏的手,猛地握紧了桌上的咖啡杯。
“谁?”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我们怀疑是‘渡舟’。”
“渡舟?”
魏正宏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外围的联络员?他不是已经被我们……”
“我们抓到的,可能只是一个替死鬼。真正的‘渡舟’,还活着,而且,他拿到了‘海燕’留下的东西。”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魏正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不仅输掉了“海燕”
,他可能还放走了一只新的、更加难以捕捉的“海燕”
。
这间办公室,此刻不再是他权力的象征,而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坟墓,将他所有的骄傲和野心,都埋葬在了里面。
海峡对岸,某秘密情报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布满电报机的操作台上。
一名年轻的报务员,正在整理着昨夜接收到的、经过层层加密和中转的电文。他的手指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进行着复杂的解密工作。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刚刚解出的那一行字。
那不是什么军事情报,而是一段简短的、却让整个情报站瞬间陷入沸腾的文字。
“‘海燕’已平安抵达彼岸。‘渡舟’已启航。‘风暴’计划圆满完成。向英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