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蜷缩。
她尚未理清如何回应,季寒川已先一步开口,声音沉稳地护在她身前:“妈,清栀就是清栀,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明明白白,不存在什么一直对外的情形。”
韩梅看着儿子下意识维护的姿态,又看了看林清栀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与茫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对了,有件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林琳也上岛了。”
林清栀一怔,想起技术楼那个眼熟的背影,原来自己没看错。
韩梅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清栀脸上,这一次,眼神里的锐利探究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这桩婚事,一开始是家里老人做主,想找个人过来,能互相照应。后来才知道,寒川在这事上没说实话。”
她顿了顿,看着林清栀的眼睛,“而你是被家里强行送来顶替林琳的。”
林清栀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捏紧了衣角,没想到韩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是,我是代替林琳嫁过来的,但我不是自愿要做这种事的,对不起,骗了你们。”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韩梅摇摇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而我今天问这些,不是要追究过去。而是想问问你,你现在是自愿想留在这里吗?”
林清栀霍然抬头,愕然地看着韩梅。
季寒川脸色一变,急声道:“妈!”
韩梅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目光依旧看着林清栀:“寒川骗人在先,你被迫顶替在后,这段关系的开始,对你不公平。如果你心里不愿意,觉得留在这里是束缚,或者有别的想走的路,我可以帮你。”
帮我离开?
林清栀彻底懵了,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转机。
季寒川转头看她,眼神中写满了紧张不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母亲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终究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深深的望着她。
韩梅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干预,只是给了林清栀一个缓和的空间。
“不用急着现在回答。这不是小事,你好好考虑清楚。留在岛上,有寒川,有你刚刚起步的事业,也有这里的责任和未来的可能。”
“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会尽力帮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让你能用自己的本事重新开始。怎么选,在于你自己内心的意愿。”
“好了,先吃饭吧。”
林清栀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干涩得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只能点了点头,机械地拿起筷子,继续吃碗里已经凉了的饭菜,却味同嚼蜡。
留下?
离开?
这两个选项像天平的两端,在她心里剧烈摇摆。
她悄悄抬眼,看向季寒川,他紧抿着唇,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忐忑,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酸。
一顿饭在近乎凝固的沉默中各怀心思地吃完。韩梅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们回去路上小心。
归途,夜色沉寂。
林清栀和季寒川并肩走着,却谁都没有开口。
海风穿过安静的营区道路,带来远处海浪的低吟。
这段平时觉得不远的路,今晚显得格外漫长。
快到小院门口时,林清栀看着季寒川落寞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酵,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季寒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笑什么?”
林清栀歪了歪头,月光映亮她半边脸颊,“笑你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