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几个取样点,仔细记录着不同时间,不同潮位下的海水温度,盐度变化,试图找出更精确的规律。
海水冰凉,裤腿早已湿透,海风一吹,冷得起鸡皮疙瘩,但她浑然不觉。
午饭时间,沈江宴拎着饭盒找来。“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继续。”
林清栀接过还有些温热的饭盒,道了声谢,却没立刻吃,而是先把刚取样的数据仔细记好。
沈江宴看着她冻得有些白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轻声道:“清栀,韩副教授的要求是高,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从理论到实践,本来就是个漫长过程。”
林清栀合上笔记本,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只是被当面点出那么多问题,才现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科学没有捷径,是我心急了。”
她打开饭盒,慢慢吃着,目光却依旧望着起伏的海面。
“程骁的事定性了。”
沈江宴换了个话题,“说是军籍开除,永不录用技术岗位。”
林清栀动作顿了顿,点点头:“他没了工作,后面看他还有什么出路走。”
“还有,”
沈江宴看着她,“听说季营长在后面使了劲,把他抄袭,破坏的事整理成材料,直接捅到他以前的学校和导师那里了。现在他那个圈子,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这都是咎由自取,如果他脚踏实地站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林清栀心中有些感慨,听他说是季寒川背后出力了,心中又有些复杂的暖意。
饭吃得差不多了,沈江宴接过饭盒,轻声道:“我把饭盒带走,一会儿要去一趟办公室交洗衣机的图纸,这边的取样就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好,辛苦你了。”
林清栀目送他离开,继续望着茫茫大海。
从来到这个海岛,她几乎没停歇过。
研制太阳能灯,应对各种麻烦,现在又挑战海水淡化,像一根始终紧绷的弦。
或许,等这个项目有点眉目,真该找时间好好休息两天。
下午的海风更冷了些。林清栀坚持采完最后两组数据,收拾工具准备返回。
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季寒川不知何时来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色,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清栀却莫名觉得,那目光很深,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拎着样本箱走过去。季寒川迎了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箱子。
“忙完了?”
他问。
“嗯,今天的数据差不多了。”
林清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季寒川没说话,弯下腰,蹲在了她面前。
林清栀看着他把鞋带打散,愣了愣:“你这是干嘛。”
“帮你系鞋带。”
季寒川蹲下身,声音闷闷的。
林清栀低头看着他乌黑的顶和冷硬的后颈线条,不由得嗤笑一声,“季寒川,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季寒川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她清澈的眸子里。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中,映出坦荡而灼热的光。
“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或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