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达站在巷口,看着那口小小的棺材消失在街角,沉默了很久。
风吹起了他的衣袍,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尊石像。
“县尊,该回去了。”
大壮走过来,低头对着李明达小声道。
李明达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看着这满地的白色纸钱,看着不远处那几个还在抹眼泪的百姓,还有这会子仍旧跪在地上、被女狱卒拉扯着却不肯起来的张大妮,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把坑填了吧。”
李明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几个人才能听到。
就站在李明达身后的孙大头应了这一声,转身招呼留下的衙役填坑。
铁锹插进土里,土块滚落,一锹一锹的往坑里填,很快就把那个黑洞洞的坑填平了。
一个衙役按着年轻道士临走前的吩咐,在填平的土上放了一圈纸钱,点燃了。
火苗跳了几下,把纸钱烧成灰烬,灰烬飘起来,混着尘土,落在新填的土上,灰扑扑的,像是给那块新土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孙大头看着纸钱烧尽了,转过身,对着还在围观的人群喊:“好了!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却不肯散。
众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个娃娃要埋到哪儿去啊?”
“俺听说,这样儿枉死的可不好埋咧。”
“俺知道!
俺伯爷家那边儿刚办过一场丧事儿。
这娃娃得让道士给她做够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消了怨气,才能下葬。”
有那听着这话的,就住在瓜儿胡同的人就在旁跟着说:“县尊真是好人啊!
这要不挖出来,咱们哪儿能知道?
天长日久的,指不定,影响俺们住在这儿的人。”
“听说县尊出银子给这娃娃买了一块地,在城外的义庄边上,还给立了个小碑。”
“县尊真真是好人啊。
可惜了那张大妮,这杀了人,秋后怕不是就要问斩了吧?”
“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