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写下去了——写张大妮杀人,写她为女报仇,写她被逼到绝路后的反抗?
无论写什么,都像是在写一场悲剧。
孙大头对着衙役又使了个眼色,两个衙役配合着一把拽起何小花,把她提溜进了大堂。
张大妮也被衙役呵斥着往前走,出了大堂。
看着走远了的张大妮,孙大头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家椿儿,如今才几个月大,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一朵花。
他在想,如果有人敢这样对他的女儿,他会怎么做?
会不会也拿起刀?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堂外,赵大娃被邻居婆子抱着,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自己的阿娘被人押着就要离开她的视线。
她小嘴一瘪,就又要放声大哭。
她想喊阿娘,可抱着她的婆子怕她的哭声惹了人厌,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婆子抱着赵大娃被衙役无情的送出了县衙。
大堂上,李明达开始审问起何小花,而张大妮就也被送进了大牢。
牢狱之中,张大妮坐在角落的稻草上,靠着墙,抱着膝盖,看着铁窗外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
今天的天色,和一个月前,赵二娃走的那天一样,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张大妮低下头,轻轻的哼起了一摇篮曲。
那是她小时候,她的阿娘唱给她听的。
她曾经唱给赵大娃听过,但她没机会唱给赵二娃听了。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张大妮唱得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可她觉得,赵二娃也能听得见。
窗外,起风了。
小小的铁窗外,云层后面,有一双小小的眼睛,在看着她。
傍晚时分,李明达和唐世俊几人回了李宅。
在一起吃晚食的时候,不免就说起了今日这一桩杀人案。
因着桌上还有秋姐儿他们几个孩子在,李明达并未说什么孩子不能听的,而是捡着能说的说了几句,众人不由的就跟着叹息起来。
尤其是柳红和李明薇,她们二人都做了母亲,生的也是小女娘;
柳红不由的就感同身受道:“若是我的儿,我定是要比那张大娘子还要狠!”
柳红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一旁特地从木匠那里打造的宝宝椅上坐着的雨姐儿;
可她这话里的血雨腥风,却是叫她对面坐着的李明远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尤其是两个膝盖头,好似都跟着疼了起来。
吃过了晚食,各回各屋。
偏厅里头,就只留了李柒柒、冯五娘和李明达与唐世俊、大壮、长寿几人在。
“那孩子的母族可还有人?”
李柒柒向着李明达开口问。
李明达一听,就明白过来李柒柒的意思,他随之叹了一口气:“清溪县离着常乐算不得远,但具体是何般情况就也不知。
只得上报州衙,待得上头勾了判决,才能再派人去清溪县寻一寻了。
不过,孙捕头问过了赵家的街坊邻居,说是张大妮是张家长女,张家应是还有一子一女,那孩子的舅父和姨母应是还在清溪县的。”
“唉,”
李柒柒不由的叹了口气出来,作为当家人,管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哪里能不知道好好养一个小娃娃,得花多少钱啊?
且不仅仅是费钱的事儿,还得付出时间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