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出“嗬嗬”
的气音来。
宋月婵没有停,她向前迈了一步,离宋承业更近了一点,她把声音放轻了些,但其中的坚定之意却是更深。
“阿爹,太祖皇后当年颁布了民间女官参选的条例,不限户籍,哪怕身为商户女,就也能去参选!
我若不抓住这个机会,阿爹,那岂不是浪费了你和阿娘把我生的这般聪慧的天赋?”
越说,宋月婵就越对于自己要去参选女官的决定更为明确。
“阿爹,我知道你怕。
你怕我去了州城,宁王的人会对我不利。
你怕我像阿姐一样,去了就回不来了。
可是,阿爹,我留在常乐,就真的好吗?”
顿了顿,宋月婵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共济堂的事,孟娜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因为月考考了头名,就被苏耀祖惦记上了,转而就丢了性命。
我比孟娜如何?
是我改了账本,阿爹知道,可谢霖就真的不知道么?
谢霖他可能猜到了,也可能本就知道;
那么,宁王船上的其他人是不是就也知道了?”
听到宋月婵提到账本的事,宋承业的脸色就又变了。
宋承业此刻内心中,再一次后悔起来——他后悔自己当初就不该让宋月婵掺和这档子事儿!
“我脑子里记着那些账目,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等他们确定不是阿爹改的账本,而是我。。。。。。
那么,我留在常乐,不就还是等死?
可我要是能去州城,或许还能搏一条出路。
杀一个商户女,和杀一个是预备女官,可是不一样的。”
宋承业的腿一软,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应是在哭,只不过是不出声的哭。
宋月婵看着宋承业那佝偻的背,鼻头就又酸了。
可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输了,就不能去州城读书,就不能参选女官,就不能获得权力,为宋丽婵报仇了!
宋月婵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冲到嗓子眼的酸涩感给压了下去,她的声音又恢复成那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
“阿爹,你好好想一想吧,女儿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