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头应了,上前扶起孟云章,低声道:“孟医师,咱们走吧。”
孟云章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着唐世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对着唐世俊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着孙大头出了门。
唐世俊站在偏厅门口,看着孟云章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回转过身,走进屋里,唐世俊就才抬手从桌上拿起那一叠子信中的一封,还未展信,唐世俊就对一旁的长寿道:“长寿,你亲自去一趟共济堂,把苏耀祖他们三人平日的功课拿一些回来,我要对一对这字迹是否一致。”
“是!郎君!”
在唐世俊于偏厅中打开那一封封“情信”
的时候,被分开锁在了县衙后院儿的三个不同房间内的苏耀祖、钱广运、李知新三人,就也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去。
县衙后院的三个房间里,苏耀祖、钱广运、李知新三人各自待着,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
苏耀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是孟娜站在窗边的模样,一会儿是唐世俊昨日在共济堂中,问询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是昨夜来看他的苏德茂的脸。
苏耀祖想起今早他自己被衙役堵了嘴,绑了手,直接在共济堂众学生面前,被那么带走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堪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般丢脸过!
而隔了两间房的屋子里关着的钱广运,钱广运此时却是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在想对策。
他想好了——到时候,不管唐世俊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不知道孟娜为什么去藏书阁,不知道苏耀祖对孟娜的心思,不知道孟娜为什么会坠楼,他什么都不知道。
钱广运她知道,只要他们三人笃定了不知道,没有物证,他们就不会被抓到把柄。。。。。。
而在离着钱广运所关屋子也有两件厢房的屋子里,李知新蹲坐在靠门的墙角里,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可眼泪已经把衣袖浸湿了一大片。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为了讨好苏耀祖,去和钱广运一起在共济堂里头传孟娜与庄庭臣的小话,不该帮苏耀祖散布谣言,不该听苏耀祖的话,去写那些给孟娜的“情信”
!
他什么都不该做。
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孟娜已经死了!
三间屋子,三个人,三种心思。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