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着,映出妇人的脸。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少女说的那些话,她根本没听见。
少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眼眶更红了,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抖。
她咬了咬牙,终于喊出了那个字——“娘!”
这一声喊,如同是点开了妇人身上的开关,令妇人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少女那噙满泪的眼睛。
妇人看着少女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她看着少女,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傻孩子。”
妇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宋丽婵,她必须死。”
少女愣住了。
妇人看着她,继续道:“她不死,这出戏如何能继续演下去?
宋承业,他又如何能做出选择?”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妇人抬手制止。
妇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道:“吾儿说为娘把宋娘子当作棋子。
可吾儿为何不想一想,这般境况之下,谁人不是棋子?”
妇人说出口的话,一字一句的都敲在了少女的心上。
“宋承业是棋子,刑家是棋子,小桃和春杏是棋子;
就连这新来的李县尊,就也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妇人转过身,看着少女,目光平静的可怕:“吾儿焉知,为娘没有把你当作棋子?”
少女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妇人继续道:“吾儿又焉知,为娘没有把自己个儿当作棋子?”
关上窗,走回桌边,妇人重新坐下,看着少女那呆愣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无奈、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崽子。
“傻孩子。”
妇人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温柔,“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你以为为娘愿意让宋娘子死?
你以为为娘的心里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