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倒是滴水不漏——先认错,再诉苦,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且说说,宋丽婵为何会想不开?”
刑父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副很是复杂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然后才嗫嚅着开了口:“县尊,说来惭愧。
我们刑家,本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三品侍郎,只可惜。。。。。。唉,到了我这一代,只长兄有才,科举成功,于京中做了官;
我不争气,科举不第,只能留在常乐老家,守着祖宅过活。”
说着这话的刑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自嘲:“我不如长兄,他如今在京城为官,光宗耀祖。
我却只能在这小地方,靠着祖产度日。
这门亲事,是先父在世时与宋家定下的。
我虽觉得与宋家门第不配,但父命难违,只好。。。。。。”
刑父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瞧不上宋家,瞧不上商户女。但毕竟父命难为,宋家既然要认着婚约,他也没有办法。
李明达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宋丽婵嫁进来之后,你们对她如何?”
刑父连忙道:“县尊明鉴,我们刑家,从未亏待过她!
虽说不甚亲近,但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从未打骂过。
只是。。。。。。”
刑父这就又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李明达,然后就又低下头去,脸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
刑文渊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只是这宋氏,心里头。。。。。。似乎有人。
她嫁进来之后,整日郁郁寡欢,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我家大郎,年轻气盛,难免。。。。。。难免有些怨气。
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县尊!
你就说,自己个娶进门的妻子,心里就还装着别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刑父抬起头,看着李明达,眼中满是无奈和委屈:“县尊,我们刑家,虽比不得这常乐城里那些高门大户,可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宋氏婚前与人。。。。。。有些不清不楚,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嫁过来之后慢慢就好了。
可她。。。。。。
她就是放不下,想不开,最后走上这条绝路,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刑父说着这话,声音里竟是还带上了几分哽咽,过了两息,李明达就见他拿着袖子擦了擦眼角。
李明达看着眼前这般做作的刑父,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人,比之刑绍祖和刑母来说,更加可怕。
刑绍祖是明着恨,刑母是暗着骂,而刑父,却是一副“我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