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离着春华楼不远的柳条巷,有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这宅子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半条巷子。
朱漆的大门,若是白日里,还能看到那大门上的铜钉闪闪。
透过门口挑檐上挂着的灯笼,可以瞧见那门楣上挂着的匾额,上书“宋宅”
二字。
这便是常乐城富,也是福瑞祥绸缎庄的东家——宋承业的宅邸。
此刻,宋家书房里烛火通明。
书房不大,布置却极为讲究。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檀木桌案上铺着上好的宣纸,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狼毫。
角落里燃着炭盆,屋内只令人觉得暖意融融,与外面的寒冷好似是两个世界。
宋承业坐在桌案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年约四十,生得白白净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深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着不像个商人,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士绅。
但你若是看向宋承业的那双眼睛,却是能从其中看到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世故。
你觉得他看人时是笑眯眯的,可这笑却让人只觉心里毛。
此刻,书房内,宋承业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向下躬身而立的管家宋福。
“就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玩味,“不过百两黄金,就打走了?”
宋福连忙躬身,恭敬的回道:“是,郞主。
那李县尊收了金饼后,当场就咬了一口,连说了两个‘好’字,看着很是满意。”
宋承业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满意?
呵,一箱金饼就满意了?
这位探花郎的胃口倒是不大。”
宋福又道:“郞主,还有一事。
那李县尊回了县衙后,当场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块金饼,扔给了孙捕头,说是给衙门中的衙役们补欠俸,还要多一个月的月俸。”
听到这里,宋承业眉头微微一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沉吟道:“分了一块金饼?”
宋福点头:“是。孙大头拿着那块金饼,去‘通宝号’换成了银子,给衙里的几十号人都了钱。
想必,得了钱的衙役们该都是高兴得很,往后,应是会听这位李县尊得调遣了。”
宋承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咱们这位新来的县尊,当真是缺钱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