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跪着郭文翰的妻子杨月梅。
她穿着素服,脸色惨白,眼眶红肿,整个人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的身后,还跟着跪着郭文翰的三个儿子,最大的不过才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三个孩子全都是一脸茫然,不知生了什么事。
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许典史之死,郭文翰自杀,这两桩事已经在常乐县之中传得沸沸扬扬,今日开堂,自然引来了无数围观者。
李明达拿起案上那张染着黑色血点子的认罪书,沉声道:“郭杨氏,这是郭文翰亲笔所写的认罪书,你可认得?”
孙大头上前将那张认罪书送到了杨月梅的面前展开。
杨月梅看了一眼,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哽咽道:“回。。。。。。回县尊,这。。。。。。这是我家郞主的字迹。。。。。。民妇认得。。。。。。”
“那你可知道,你家郞主与许典史素有龃龉?”
李明达追问。
杨月梅张了张嘴,艰难的点头:“知。。。。。。知道一些。。。。。。郞主他。。。。。。
他偶尔会提起,说许典史。。。。。。太死板,不通人情。。。。。。
但民妇从未想过,他会。。。。。。”
杨月梅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哭得浑身抖。
李明达沉默片刻,缓缓道:“郭文翰因嫉生恨,雇佣江湖杀手,杀害许典史,罪无可赦。
但他事后幡然悔悟,写下认罪书,自服毒药,以命抵命。
念在其妻儿无辜,本官判——郭文翰畏罪自杀,许典史之死案结。
郭文翰家产,除却罚没部分,其余留于其妻儿度日,不予追究。
郭杨氏,你可服判?”
杨月梅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李明达,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民妇。。。。。。服判。
多谢。。。。。。多谢县尊开恩。。。。。。”
她说完,又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到李明达如此宣判,自是跟着身边之人开始议论纷纷。
“郭县丞竟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许典史多好的人,就这么死了,唉。。。。。。”
“郭文翰也算有良心,最后还知道认罪自尽,没牵连妻儿。”
“李县尊判得公允,郭家妻儿无辜,确实不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