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之中,李明达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让李柒柒心焦。
她看着李明达那张清俊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倔强与伤感。
“你这孩子!”
李柒柒她是又急又气,说出口的话语不由的都高了几分,“娘当初是如何同你说的?你怎的就忍不了一点儿?”
赵春娘在一旁轻轻扯了扯李柒柒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李明光则皱着眉头,看着李明达欲言又止。
李明达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茶杯与桌面相碰时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异常平静:“娘。。。。。。我忍了的。”
“她刚才那般审视我,打量我,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件,我忍了。”
李明达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说要补偿我,要给我荣华富贵,要让我做这京城最风光的郎君,这般以利诱我,我也忍了。”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我甚至想,若她只是想要一个儿子来填补心中空缺,若她只是想用权势财富买回那段缺失的母子情——我都可以试着接受。”
李明达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衣袍随着动作微微摆动:“今日我本已打定主意,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听着便是。
外放之事,徐徐图之。
可。。。。。。”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柒柒,眼中水光潋滟:“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我在李家这二十年,过得都是‘苦日子’!”
最后的这三个字,李明达他几乎是咬着牙根儿说出来的。
厅内一片寂静。
“苦日子?”
李明达的声音颤抖着,“娘在爹走后,一个人拉扯我们四个孩子,起早贪黑,手上磨出了多少茧子?
可娘从未让我们挨过一顿饿,受过一次冻!”
李明达走到赵春娘面前,声音哽咽:“嫂嫂嫁进李家时,大兄已经为了供我读书,在镇上扛了两年大包了!
嫂嫂来了后,白日里帮娘料理家务,夜里还要做活贴补家用。
我的第一件像样的儒衫,是嫂嫂熬了三个晚上赶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