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五娘站在窗边,手还扶着窗框。
听到冯四儿这话,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当初就瞧着这个姓郑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冯四儿越说越气,“装得人模狗样,满嘴的仁义道德,说什么‘此生唯五娘一人’——我呸!
这才三年,三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那口恶气吐出来:“回头四兄就回家和爹说,让他去郑家退亲!
这亲事,咱们不要了!”
说完,他朝冯五娘伸出手:“现在,你跟阿兄去,看阿兄怎么甩他鞭子,给你出这口恶气!”
冯五娘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手从窗框上移开,慢慢抚上腰间长刀的刀鞘。
那刀鞘上头镶着几块暗红色的玛瑙,是她及笄时冯父送的礼物。
刀在鞘中,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可她的手指在颤抖。
她想起了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春日,两家长辈坐在卫国公府的正厅里,郑家那天抬上门的礼物摆了满满一院子。
郑二郎站在她的面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面红耳赤的对她说:“五娘,我。。。。。。我此生定不负你。”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心里却想——【这人虽然腼腆了些,瘦弱了些,但眼神干净,或许。。。。。。他就是阿娘说得良人。】
两人定亲后,每逢节日,郑二郎都会派人往卫国公府送来礼物。
上元节的灯,端午的香囊,中秋的糕饼。。。。。。冯五娘她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收好。
尤其是今年上元节的那只兔子灯,做得精致极了,眼睛是用红玛瑙镶的,在夜里提着走,像是一只真的兔子。
那天她正跟冯四儿在院子里练刀,下人把灯送来时,冯四儿就还笑话她:“哟,咱们五妹妹这刀练的都快打过兄长我了,居然还喜欢这种小女儿家的玩意儿?”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提着那兔子灯看了很久。
冯五娘心里想的是——【他在忙着备考科举,居然还能惦记着我,托人做了这么精致的灯送来。。。。。。】
可现在,冯五娘她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
原来我并不是那个唯一。
他惦记的人,或许从来就不止我一个。
说不得。。。。。。那个女娘,她也收到了兔子灯?】
冯五娘的手指猛的收紧,握住了刀柄。
那刀鞘冰凉,可她的手心却滚烫。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伤心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翻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很是难受。
“四兄,”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