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年妇人一下车,目光先在地上的马尸上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随即看向冯四儿去。
这一看,她脸色就变了又变,不过都在瞬息之间,她很快就在脸上堆起了笑来。
妇人上前对着冯四儿福了一礼,语带亲切的说:““哎哟喂,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四郎君!”
这般说着话,妇人又去看一旁站着的冯五娘了,“还有五娘子!
奴婢是凉国公府老夫人身边的姚妈妈。
这不是,府里的大郎君又犯了病,着急去请医师,才让车夫赶马跑得急了些!
惊扰了四郎君和五娘子,真是罪过,罪过!”
姚妈妈她这话说得甚是圆滑,既解释了缘由,又把责任推到了“着急请医师”
上,显得自己这方在朱雀大街上纵马疾行很是情有可原似的。
冯四儿闻言挑了挑眉:“凉国公府?
我说呢,谁家这么大阵仗。
不过姚妈妈,再着急也不能在街上纵马啊,这要是出了人命,你们凉国公府担得起?”
姚妈妈在旁连连赔笑:“是是是,四郎君教训得是。
回头奴婢一定严惩这车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被撞翻的摊子,还有惊魂未定的行人,又道,“四郎君放心,这街面上的摊贩,还有这受了伤的汉子,奴婢必定。。。。。。”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目光,落到了李明光的脸上。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那张脸。。。。。。那张脸!
黝黑,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太阳底下劳作的庄稼汉;
可那眉眼,那脸型,那下巴的轮廓。。。。。。竟和凉国公府里的大郎君,像了六七分!
不,不对。
冯大郎君是白净的,是瘦弱的,是一副病恹恹活不长久的模样。
可眼前这汉子,虽然皮肤黑,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是庄稼汉;
可那股子精气神,那股子健康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要说不是有血脉关系的兄弟,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一个是养尊处优的病弱贵公子,一个是风吹日晒的健壮农夫。
姚妈妈心里一下子就变得翻江倒海,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话也忘了说。
她死死盯着李明光,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寸都看穿。
姚妈妈那瞬间的失态,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的扎进了关注着这一场矛盾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