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娘也愣住了,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她身前的李柒柒;
李明光更是直接变成了一根儿木头,那大张的嘴都要掉到下巴上去了;
至于这会子在李慕尧身侧侍立伺候的北苑张大监,哪怕他面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可他明显瞪起来的眼睛就也暴露了他内心之中的震惊。
唯有李柒柒,她竟是一副面色如常的模样。
她抬起头,直视李慕尧。。。。。。的前襟,声音甚是清晰的说:“回陛下,不是。”
这“不是”
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因着李柒柒的这两个字儿,殿内瞬间再次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李慕尧握着玉扳指的手微微一紧。
虽然他早就已经确认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当他亲耳听到李柒柒承认——李明达并不是李柒柒的亲生子,李慕尧的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略过了两息的功夫,李慕尧他皱着眉看向李柒柒,“接着说。”
他对她如此沉声道。
李柒柒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去,解下了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虽然褪色了却仍能看出华贵的襁褓,以及那一块温润的玉佩,在烛光下全都显露了出来。
“二十年前,民妇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与郞婿因家务事,不得不去往嘉兴府;
办完了事,从嘉兴府回登州府的路上,于杭州府外,路遇大雨;
我们为了避雨,进了官道下岔路口后的一处荒废了的山神庙。”
李柒柒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当时民妇的肚子就已是九月有余,谁知,就那么不赶巧,民妇突然就腹痛难忍,竟是就要生了!
如此,就在那个雨夜,在那个荒废的山神庙里。。。。。。”
李柒柒把她曾经同李明达、李明光和赵春娘说过的话,重新对着李慕尧说了一遍。
李慕尧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紧紧盯着半蹲着说话的李柒柒;
他一边听,就还能一心二用的去想绣衣使给他上报的,有关李柒柒这个农妇的消息。
听了这么近乎一刻钟的时间了,李慕尧他的眉头就越皱越高;
同时,他心中对李柒柒的评价也越来越高——【此妇人果不愧是能教养出贡士的母亲,思路清晰,面对朕仍旧是不卑不亢;
哪怕害怕,也能清晰的讲述这些旧事。】
是的,李慕尧他看出来了李柒柒的“害怕”
,哪怕李柒柒她就是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算是不起波澜,很是平静的在叙述这二十年前的旧事,就还是让李慕尧看出来——李柒柒她“害怕”
。
李柒柒她真的害怕当今天子么?
她当然不怕。
但她必须表现出“怕”
!
且这是非常需要演技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