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提醒着夜的深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靠近了房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片刻的寂静后,门被轻轻敲响,不重,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四,”
是李柒柒压得极低的声音,“醒着吗?出来一下,娘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李明达心头一跳,立刻轻轻的应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的披衣下床,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李明光,趿拉着鞋,小心的拉开房门。
李柒柒站在门外,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手中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跳跃的火苗映着她沉静而肃穆的脸,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能瞧出,其中没有丝毫睡意。
“老四,跟娘来灶屋。”
李柒柒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脚步轻得如同猫儿。
李明达心中疑惑更深,隐约感到李柒柒这是真的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和他说。
关上了房门,他默默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进入狭小的灶屋。
李柒柒将油灯放在桌上,却没有坐下。
她先是拿了一根儿粗柴,往灶口那快要燃尽了的木柴旁捅了捅,就都给塞了进去。
之后,她才走到窗边,再次侧耳倾听,过了一会子,她又仔细检查了门闩,确认无误后,才转过身,面对李明达。
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油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这灶屋里的氛围格外的凝重庄严。
李柒柒没有立刻说话,她对着李明达点头示意,两人靠着灶口坐下后,李柒柒这才对着李明达叹了口气出来。
李明达被这李柒柒这声哀叹弄得很是不安起来,他对李柒柒低声唤道:“娘?”
李柒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方才在老大和春娘面前,娘所说的都是实话;
但有些话,娘没有全说出来。”
她顿了顿,倾身向前,离李明达更近,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娘今夜单独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此事牵连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大兄大嫂的心性是好的,但他们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露了行迹,引来祸患。
你自幼聪慧,又事关你的身世,娘都告诉你,才能让你做到心里有数;
如此,你往后行事便能有分寸。”
李明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娘她还有隐瞒?
而且是连大兄大嫂都不能听的?】
李柒柒没有立刻揭晓答案,反而先问了李明达一个问题:“老四,你觉得,那枚‘云’字玉佩,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