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策衍不明白颜惓为什么哭。
明明话里话外的主语都是“严策衍”
,可却更像……颜惓在为自己感到难过。
“严策衍,你这个样子——你现在‘爱’我的这副嘴脸……和我妈简直一模一样。”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妈妈,用尽心机、爬床上位的女人。”
“可你知道吗——我妈妈、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
被标记后的omega,只要到了情期,就会完全被信息素支配,像畜牲一样卑微低贱地去乞求a1pha的安抚。
丧失了一切主权,毫无人的尊严可言。
完全沦为一具他人抛弃的玩物了。
颜惓握紧的拳头再次重重地落下——“所以我才不想的。不想变成你们这种样子。”
“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狗屁真爱。”
“我从小就誓,这辈子绝对不要爱上任何人。”
“本来我就该逢场作戏、潇洒浪荡地一直玩到死。”
颜惓的声音渐渐低下来:“本来我也确实有机会这么做……”
“过去的七年,有无数白人上赶着贴上来,要不是你——”
在大雪漫天的圣诞节街头、在嬉闹聒噪的party角落,在不知道是第几个的a1pha贴上来搭讪的时候……
我想起来的……要不是你的脸。
我早就活得潇洒自在了。
“严策衍……”
颜惓随之落下的拳头的力度,明显比上一拳弱了好几个度。
“严家到底用的什么特效违禁药,失忆后让你脑子都进水了?”
“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七年了,严策衍,你tm也该反应过来了。”
“竟然还敢说我是‘自由’的??”
颜惓这句话颤抖着,带着丝极其微小的哭腔。
“我要真的是‘自由’的,就好了。”
“你以为我有多在乎颜氏集团的财产?”
“我要是真想抛弃一切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回国收拾颜氏这堆烂摊子。”
“我tm就该在加州找个当地白人结婚,拿永久定居绿卡,出轨、离婚……玩到死。”
“可我还是回来了啊……”
颜惓喃喃低语道,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辗转失眠了好几个晚上,我还是……没有退掉那张回国的航班。”
严策衍愕然地抬起头来:“……?”
正好和颜惓的视线对视。
颜惓的眼睛,那双上挑着,总是狐狸一样笑得鬼魅眼睛。此刻微微着红,圆睁着盯着严策衍看。
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吧嗒——”
,好像电光石火。亦或者拨云见雾、石破天惊。
严策衍脑子里丢失的最后一块记忆拼图,也终于在此刻,归整到了最初的位置。
那个瞬间,应该是整晚暴雨的最顶端。
颜惓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被俯下的严策衍紧紧拥抱住。浓烈的信息素,冲撞着深陷着陆在omega滚热的身体里。
严、策、衍。”
颜惓叫a1pha的名字,一字一句。好像蚌壳穿出珍贵的珠宝。
他紧紧地搂着严策衍的脖子,用哭哑干涸的嘴唇,第一次、很认真地回吻严策衍的耳廓。
“欺骗了你这么多次……”
三个字,连同后颈翕动的曼陀罗花标记一起绽开。“对不起。”
颜惓唇边破碎的句子,和眼泪一起,沾湿了严策衍的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