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惓的声音在寂静的天花板上缓缓滚过。像老式唱片机,在严策衍耳畔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严策衍,这次和?七年前不一样。”
七年前的颜惓身不由?己。
但现在不同了。
“这次是我自己想要来找你。”
颜惓的眼神坚定?,语气不容自喙:“我保证,严氏也?能从中合作共赢。”
“我知?道……”
严策衍轻应了声,抿唇拆开封条,手指抵着摊开的信纸,严策衍瞳孔微怔地眨了下眼。
颜惓的字是隽秀工整的行楷体,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端居在横格正中央,第一眼就能看到——
“过去说的那些讨厌你的话,其实都?是假的。我真的很感谢,是你成为我的十八岁。”
严策衍的脑中某个区块好像就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被激活了。思绪恍惚间闪回过了某个场景:
漆黑狭小的室内,漂亮的狐狸眼睛里蓄满了清润的水,长而卷翘的睫毛扑簌着一直往下掉眼泪……
纤细的手腕勾被另一只宽厚的手掌压着,上面?掐出一道道红痕。不止手腕,脖颈、锁骨、再往下……那些更?加隐秘的角落,都?爬满了吻痕。
严策衍潜意识里觉得,这句“谢谢你”
后面?应该还有一句话。
一句被遗忘了的,但是……很重要的话。
于是严策衍鬼使神差地将信纸往后折了一页翻过去……是空白的。
片段似闪回的记忆到这里也?戛然而止了。像被被强制上了锁。
“还有呢……”
严策衍抬眸看向颜惓,下意识地喃喃出声:“颜惓,后面?还有呢……”
颜惓闻言身形一滞,眼睫扑闪着避开了严策衍的视线:“没有了。就这一句。”
“是吗……”
严策衍抿了下唇。
我不信。严策衍暗自在心里这样说道。
短暂的静滞过后,严策衍从西?装外套里抽出了支笔,接着颜惓的笔迹往下写:
“十八岁早就过去了。”
严策衍顿了一下,另起一行接着写。
“但二十五岁还没有过去。”
颜惓看着严策衍认真地将这行字写完,然后抬眸静静地盯着严策衍的眼睛。
两人对视的视线像一条沉寂的河流,静静的、心照不宣……又?像窗外淅沥的雨,逐渐变得湿热。
摄像机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滴答响了声……这下,一点钟了。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严策衍率先从对视中抽回视线,将信封折好重新递给颜惓后转身回房间:
“公司股东商讨过后,严氏会草拟出投资意向的相关条款合同。”
滴答滴答的时针窸窣走?着,颜惓眼睁睁看着严策衍的背影快要被走?廊尽头漆黑的阴影吞没……
*
慕容渊公司调动资金解决火烧眉毛的银行短期债务,严氏意向注资牵头中央财政救市,盘活断裂的施工项目资金链……
“摇摇欲坠”
的颜氏地产,总算争到了一线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