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便是王爷前段日子请的医师,如今亲眼见了,才知你竟这般年少标致,如若不知,还以为涂姑娘是王爷新寻的美人呢。”
“夫人谬赞。”
涂婉兮扯了扯嘴角,从中品出些不对。
她与阿随无言相视,随即将来者请入屋中。
看来今日,是外出不得了。
“殿下蹒跚学步之时,我便侍奉其左右,转眼已是十八年。”
“当真是长久的交情。”
涂婉兮连忙接话,心底实则不解卫澜珊为何开始说这些,更不解她为何挑在这个时候上门。
她一个医师,和后院毫无交集,应当没招惹到她吧?
“是啊,只是从三四年前起,殿下与我日渐生疏,兴许是年纪渐长,嫌弃我了。”
“可府内外谁不知道夫人才是王府实际上的女主人,这不正说明您盛宠依旧吗?”
这话总算讨得了卫澜珊些许欢心,她捂唇轻笑,连肩膀都在跟着上下抖动。
“涂姑娘果然善于讨人开心,难怪王爷这么喜欢你。”
涂婉兮眨眼。
喜欢?
所谓喜欢,就是对她态度忽冷忽热么?
她正欲开口说明,卫澜珊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唉,我再像女主人,也不是真正的女主人,再说我没有替王爷诞下一男半女,待王爷哪日娶妻,就要将我彻底忘了。”
涂婉兮张了张唇瓣,彻底说不出话。
卫澜珊所言极是。
但她这回,总算是敏锐地听出了其话后的深意。
“夫人想要孩子?”
“这是当然,有了孩子,后半生便有了盼头——”
卫澜珊话锋一转,“既然涂姑娘知晓了王爷的状况,那我有一事求你。”
她摘掉插在髻中的玉簪,放在桌面上。
“这是王爷赠与我的,现在就归涂姑娘了。”
“夫人,这……”
即便涂婉兮对玉石没太多了解,也看得出这支玉簪是贵重之物。
通体白如凝脂,簪身素净无纹,仅簪浅雕双螭交缠。
一般做主子的有意拉低姿态讨好,就没有不赏脸的意思。
涂婉兮觉得这支簪子烫手得厉害,拿了不是,不拿也不是。
“民女诚惶诚恐,只怕若是失手,会叫夫人失望……”
“是么?可我却相信你。”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涂婉兮的脸,拿起那支簪子插在了她间。
涂婉兮一动不敢动。
“好了,果然比起我,更适合涂姑娘。”
“夫人……”
涂婉兮都要跪下了。
这王府中人的性子真是个个让人瞧不明白,比阿娘还难对付。
卫澜珊好似未注意到她的窘迫。
等打量得差不多,她兀自喝了口茶水,莞尔道:“过去几月间,王爷见过不少医者,可大多两三天就被他赶了出去。久一点的,不过半月……能呆满一个月的,涂小姐是第一个。”
“若涂小姐能助我诞下长嗣,少不了你的好处。”
涂婉兮不知如何言语。
如若王爷能治好病,还能有孩子,她高兴还来不及。
可为何,她心中却堵得慌?
“夫人……可否容我考虑下?”
次日早,涂婉兮再度被叶清玄请到屋中。
她在屋外忐忑了片刻,抬脚跨了进去。
昨晚,她才知在这人世间,作为一名女子进入男子的内寝,一般代表着什么含义。
难怪卫澜珊那般揶揄自己,原是事出有因。
可叶清玄对自己有意思?涂婉兮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