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也跟着嘆口气。
去乡下找农人收麻草,和去麻行买的价格,足足差了好几倍。
而东越一年的用麻量,堪称巨数,也难怪那些投资开设麻行,垄断行情的世族,能这么有钱。
甚至让太子殿下都忍不住,要把刀动到他们头上,宰一宰这些肥羊。
简单的考虑后,江明棠做出了决定。
她们得尽可能地收购麻草,不是仅限于几百万斤,而是有多少要多少。
因为她不光要跟户部谈生意,还要用大量现货,逼得那些麻行抢占余下市场,释出囤货,稳住并降低零售价格。
至于收购价,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再酌情加上些钱。
她们少挣一些,也好叫农人们多得点利。
柳令贞点了点头,表示会照她的意思,安排人去操办。
可她也明确表示,虽说去年书坊话本,跟手作坊永生花的收益都很不错,但她目前能动用的全部现银,至多也只有一万四千两左右。
“余下部分我也无能为力了,得靠你想办法。”
江明棠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已经有主意了。
谈定这件事情以后,柳令贞让丫鬟把她特意给江明棠带的特产点心拿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说着说着,柳令贞就同她提起了自己回河洛老家过年,再次被长辈们催着成婚之事。
江明棠奇怪道:“你先前不是说,家里那些族亲都叫你骂得不敢登门了吗?怎么还有人催着你成亲呢?”
柳令贞苦笑:“我能骂别人,总不能骂把我好吃好喝养大的生身父母吧。”
“而且我母亲现在也不知道,是听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突然改路数了。”
提起这个,她更是唉声嘆气。
“今年她不但没有以死相逼,厉声呵斥,反而握住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怕他们过世之后,我一个女儿家,无人依靠,被族亲们欺负。”
“那她跟我父亲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你知道的呀,旁人跟我硬着来,那我自会比他人更硬,偏偏就受不了这柔情攻势,而且我母亲身体还不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想在京都物色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婚姻对象,也不求人家大富大贵,身家丰厚,只要是个好人,长得好看些,再对我体贴点就行了。”
柳令贞冲她眨了眨眼:“要是能跟你家秦大人一样,也入赘给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说她之前也起过像明棠这样,找诸多情郎伴身的心思,但这也需要天分。
那些见了她有钱便贴上来的,定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所以最后柳令贞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明棠想了想,咬了口甜糕,含糊道:“柳姐姐,要不你就考虑下我三弟荣文吧?”
像三郎这般混不吝又线条粗的人,除了自己吃喝玩乐之外,几乎什么事儿都不管,却能牢牢地记住柳姐姐的每一件事儿,每一句话。
整个年节念叨了她不下几百遍不说,送她离开京都的时候,还特意给柳家上下也备了节礼,就差跟过去拜见长辈了,可见确实是真心的。
而且荣文除了读书笨点,爱斗些蛐蛐儿之外,不曾沾染上任何恶习,为人又简单好懂,有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算是个好儿郎。
她说的这些,柳令贞都不曾反驳。
但她实在是觉得,江荣文年岁太小了些。
两个人之间,足足差了七八岁呢。
就算她不介意,府里的二夫人能不介意吗?
而且谁还没有个少年时候,拿柳令贞自己来说,她十六七岁的时候,也曾对某个郎君有过思慕之心,觉得自己实在喜欢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可随着年龄渐渐增长,感情淡了下来,再看对方也就那么回事了。
万一,荣文也这样呢?
届时他不喜欢他了,她又接受不了他的爱意消散,必然会成为一对怨侣。
让她下不了决心的,还有另外一层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现在手头上所有的生意,基本都与江明棠高度绑定。
一旦她跟江荣文成婚之后,感情破裂,即便明棠不介意,她也必须与侯府割席。
到那时候,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还是算了吧。
钱可比郎君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