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半边脸庞被金水毁容的狂信徒,此刻双眼圆睁,眼角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崩裂出血丝。他直接扑倒在那圈金色光芒的边缘,用自己那被烫得焦黑的双手,死死抠着那片没有被玻璃化的泥土,疯狂地亲吻着大地。
“赞美神皇!王座的光辉没有抛弃我们!大远征的先知,这是神明的化身啊!”
马蒂厄的哭喊声在死寂的焦土上显得分外刺耳。
几名护卫的原铸星际战士,面甲后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们不由自主地放低了枪口,甚至有人隐隐做出了想要单膝下跪的姿势。
信仰的狂热,就像比纳垢病毒更可怕的瘟疫,瞬间在远征军的阵列中蔓延。
唯独一个人例外。
罗伯特·基里曼。
大清洗时代的最高统帅,看着眼前这一幕所谓的“神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涌现出任何欣喜与敬畏。
相反,一股比这片玻璃荒原还要冰冷的深沉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直冲脑顶。
一万年前,他的父亲动大远征,烧毁了所有的教堂,绞死了所有的祭司,用理智与科学的“帝国真理”
试图让人类摆脱亚空间的奴役。
而现在。
就在他的眼前。他的父亲,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干尸,竟然真的在显现“神迹”
。
神皇正在变成神。
人类用一万年的愚昧与无知,硬生生在亚空间里,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怪物。
这比看到满地的欧克兽人,更让基里曼感到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大摄政!空间曲率生致命撕裂!”
考尔那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强行切断了这诡异的神圣氛围。
“这股金光的出现,导致现实帷幕的张力降到了谷底!有庞大质量的亚空间实体正在强行挤入我们的维度!”
话音未落。
咔啦啦啦啦啦啦————————!!!!
在教堂左侧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原本坚硬的玻璃化地壳,突然出一声震碎耳膜的脆响。紧接着,大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地下狠狠向外扒开。
一道长达两公里、向外喷涌着暗绿色浓烟与腐败内脏的巨大虚空裂缝,轰然张开!
恶臭。
一种将千万具腐尸堆在一起酵了几个世纪、混杂着浓烈排泄物与疫病真菌的刺鼻气味,瞬间将教堂散出的那一丝安宁彻底吞没。
“咯咯咯咯……金光,刺眼。”
一阵犹如巨大磨盘碾碎湿滑血肉般的低沉笑声,从裂缝深处传来。
轰!
一只庞大如房屋般、长满绿色脓包与粗大黑毛的巨足,重重地踏在玻璃地表上。
庞大的绝对质量,直接将厚达两米的硅酸盐硬壳踩得粉碎,巨大的裂纹呈放射状向四周狂飙。
库加斯(kugathp1aguefather)。
瘟疫之父,纳垢神明麾下的席大不净者。
这尊高达六十米、身躯完全由堆积如山的墨绿色脂肪、流脓的眼球、以及拖拽在身后的巨大腐烂肠道构成的恶魔之主。
终于借着现实法则薄弱的空窗期,挤出了亚空间。
它的头顶长着一对巨大的残破鹿角,成千上万只如婴儿般大小的纳垢灵,正趴在它的肥肉褶皱里疯狂地啃食着流出的脓水,出尖锐刺耳的嬉笑声。
“基里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