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高大的男人并肩分别各乘着一匹战马,拓跋野的耳朵也红了:“咳咳……阿尔善性子耿直,让三殿下见笑了。”
“无妨。”
谢楚淮却看起来心情不错。
?
北漠的风,终年不止,卷着沙砾,打在脸上有细微的刺疼。
傅云音裹紧了头上粗糙的麻布头巾从车上下去。
抬起头,便对上了男人一双好看的狐狸眼。
谢楚淮也换上了北黎服饰,他身形本就挺拔修长,北黎服饰宽大的袍袖与紧束的腰封,更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腰间悬挂的一串银铃,出清越而古老的微响,一声声,不像响在耳边,倒像敲在人心尖上。
银线刺绣的白色长袍,衬得他肤色如月下新雪,墨不再束冠,裹着头巾,那双总是浸着寒潭冷雾的眼更增添了几分秾丽。
就像壁画走下来的神明。
只是那双眸子落在她的身上时,却晕染了几分别样的月光。
傅云音错开那摄人心魄的视线,而是把注意力落在北黎族的百姓身上。
路过的百姓都推着盛满手工的小板车,看到拓跋野来临时都会停下来把手放到胸口行礼:“族长!”
“这是石垒村。”
拓跋野做着介绍道:“村民们平时会靠做散工来维持生活,停在东陵界的商户们需要刺绣和饰品绸缎,会有人下来收他们做好的工艺品,按件收费。”
“若是没有这些商户,这些百姓失去经济来源的话会如何?”
傅云音疑惑:“若是忽然打起仗,东陵界的商户几月才来几趟,无需那么多工人,百姓生活岂不是十分被动。”
“北漠地土倒是宽广,可是沙土偏多,并不好种植粮食,这就导致落后穷苦。族人过的不好,哪还有心思填充军队增强实力?这便是北黎无法扩张军队的原因。”
拓跋野实话实说。
“祭祀长老说,这片土地,是犯了神怒……”
阿尔善叹息。
傅云音拿过一截坚硬枯枝,小心翼翼地刨开表层干燥的沙土。
下面是更深的灰黄,土质松散,毫无黏性,指尖捻去,只有一种磨砂般的粗粝感。
这里的土地,仿佛失去了孕育生命的最后一丝气力,连最耐旱的荆棘都长得奄奄一息。
“土地无言,却自有其纹路与脾性。欲救其病,先诊其脉。”
傅云音缓缓道。
她才不信什么神怒。
某些时候,人定胜天。
阿尔善看着傅云音的动作有些震惊:“你难不成还想改变整个北黎的土地情况?”
这个想法,太天马行空。
所以她禁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你知不知道北黎的土地被称为神之弃土,如果土地真的有脉搏,那咱们这里就是死地!你还想在沙土里种出绿洲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