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老奴求您了!老奴本就是残缺之人,如今竟是连手指头都保不住,老奴、老奴——”
或许是老太监陪着赵王被圈在皇庄这些年,已经被憋得快要疯了;又或许是接连被“罚”
,他真的受不住。
此刻的他,已经不管不顾,在赵王面前也没有丝毫顾忌“残缺”
二字。
避讳什么?
他们本来就都是没了根的人。
赵王还四肢健全,而他呢,伺候了赵王二三十年,如今竟是落得手指残缺的下场。
他就算是死了,想要重新投胎做个人,都担心不能如愿。
累了,崩溃了,就这么死了,也行!
老太监一脸绝望,全然没了尊卑,也不顾什么生与死。
他这幅模样,反倒让赵王冷静下来。
“……好!本王知道了!你、起来吧!”
赵王闭了闭眼,他不甘心就这么让元驽那小畜生如愿。
可,他这个赵王,空有虚名啊。
在赵王府,貌似仆从环伺,实则他身边竟只有这一个老奴。
若这老奴也死了,或是与他离心,他真的折损不起。
在心底叹了口气,暗骂元驽一声:“好个小畜生,不愧是恶毒的郑氏女所出,就是阴狠、歹毒!”
“可惜,我的骥儿被他害得去了边城,如今生死不知!”
“还有爱姐儿,也被他吓得宛若鹌鹑,全然不复王府长女、堂堂郡主的威仪!”
想到庶出的爱子爱女,赵王本就冷静下来的大脑,愈清醒。
他不是只有一人,除了忠心耿耿的老奴,还有真爱留给他的一双儿女啊。
元骥被“流放”
,元爱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像个会喘气的人偶。
赵王回王府后,第一时间想要夺回王府,却惨遭失败。
失败之余,他想起了一双儿女,便写信给元骥,又亲自去后院看望元爱。
元爱十五岁了,五月及笄,却无人张罗,也无人为她筹谋婚事。
本该花朵一样的人儿,却满眼空洞,浑身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暮气。
这种宛若行将入土、生无可恋的气息,赵王不陌生。
宫里那些,没有儿女、没有希望的年老妃嫔,就是如此模样。
“怎么会这样?爱姐儿才十五啊,正是年少粉嫩的时候,怎的就活成了行尸走肉?”
赵王只觉得心惊、心疼,全然不去想,他的“爱女”
都经历了什么。
五六岁大,刚刚记事,就亲眼看到生母被杖责,然后惨死。
紧接着,把她当做掌珠疼爱的父亲,被强行带走。
还有她身边的嬷嬷、太监、奴婢等,或是被罚,或是被赶出去。
偌大的王府后院,只有她和哥哥两个孩子。
父母亲人,都不见了。
身边的奴婢也都换了人。
唯一庆幸的是,元驽虽然狠戾,却不是个迁怒他人的人。
他恩怨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