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却是苏灼的嫡亲侄孙女儿,血脉至亲啊。
尤其苏鹤延还与苏灼有三四分的相像,圣上每每看到那有些相熟的眉眼时,都会有些恍惚,就更不用说恨苏灼入骨的郑太后了。
偏偏当年苏灼死的还那般干脆,郑太后以为能够报仇,却一拳头落了空。
还有先帝,也早早给苏灼留了退路。
一道遗诏,或许不能彻底保住苏灼,却也能让她保有贵妃名号,让她葬入皇陵,永飨元氏子孙的祭祀香火。
这些,都是深深扎在郑太后心底的刺。
过了这些年,郑太后风光恣意,苏氏带给她的伤害与阴影,似乎已经消散。
但,作为亲儿子,圣上却非常笃定:那些扎在郑太后心底的刺都还在,只要受了刺激,就会扎心般的疼。
而还有什么“刺激”
,能够比郑太后最疼爱的侄孙娶了仇人的侄孙女儿更大、更惨烈的?
圣上只是假设一下,就能想到郑太后听闻“喜讯”
后,将会有着怎样的心痛、疯狂!
作为郑太后的亲儿子,猜到郑太后会“歇斯底里”
,圣上非但没有担心、心疼,反而十分期待呢。
偏偏他“矫情”
惯了,哪怕心里想要,也会装模作样地提醒元驽。
元驽:……若不是太了解皇伯父,若不是我眼尖的捕捉到了你眼底飞快闪过的一丝幸灾乐祸,我都要被你的“慈爱”
感动了呢。
心里默默吐了个小槽,元驽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动,他感念皇伯父的善意提醒,也能体会到皇伯父对他的拳拳爱“侄”
心!
“还是皇伯父疼我,处处都为我考虑!”
元驽扯出一抹笑,眼底带着感动,却还是表明自己的心意:“诚如皇伯父所言,从小到大,太后娘娘疼我、宠我,为了我操碎了心!”
“驽儿想,她既这般疼我,定然也是想要驽儿真的如意喜乐。”
既然想对他进行道德绑架,那他就反手来个亲情捆绑。
真正疼爱晚辈的长辈,才不会计较晚辈的胡闹,而是会纵容,甚至“爱屋及乌”
。
若长辈做不到这些,那么他们所谓的“慈爱”
,也就不是真的。
元驽只是伪装的温润君子,尤其是在“至亲”
面前,他更是一个能够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他能在圣上面前装乖卖巧,也能在郑太后面前胡搅蛮缠。
没办法,他才十七岁,还未及冠,还有任性、胡闹的理由。
元驽昂着头,一副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嘴脸。
那种吃定长辈的理所当然,让圣上看了,都不禁有些恍惚——
原来,还能用这种方法来对抗孝道?
就是不知道,顽劣少年对上威严长辈,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热闹”
。
圣上本就期待的心,愈热切起来。
“……罢了,你既心中有数,那朕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圣上蘸足墨汁,开始挥毫。
刷刷刷几下,便写好了赐婚的圣旨。
整个过程,圣上丝毫都没有去想:婚姻乃两家之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罔顾双方意愿,强行赐婚。
大虞朝的皇帝,可不是什么“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