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与元驽对视着,“我让人去了趟太医院,查到了你幼时的脉案。”
元驽眼底一片幽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手背上凸起了一条条的青色血管。
幼时的脉案?
都记了些什么来着?
哦,是了,说他顽劣、贪吃,竟烫伤了舌头。
元驽只觉得舌头灼烫得厉害,还有那种无法逃脱、无法反抗、无法报复的绝望与悲怆。
丝丝缕缕的戾气,如同一条条冰冷的蛇,死死将他束缚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元驽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一阵温热,还有着柔柔的触感。
他猛地反应过来,目光飘到手上,现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柔荑。
苏鹤延弯腰俯身,将手搭在了元驽握着缰绳的手背上,她轻轻拍了拍,带着无声的抚慰。
“表哥,那时你一定很疼,很无助吧。”
苏鹤延低低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我与你相识多年,自诩是你最亲近的人,却从未现。”
“幼时,没有现你的痛苦,更没有帮你分担!长大了,更是到了今日才——”
苏鹤延说着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
她是真的心疼,她甚至都不敢去猜测,赵王夫妇凌虐元驽的时候,他才多大?
五六岁?
七八岁?
毕竟赵王妃是在元驽九岁时,才疯的。
在这之前,她可能一直都残忍的虐待着元驽。
苏鹤延完全不敢想象,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被亲生母亲如此对待,于他的身体、心灵都是怎样的伤害!
作为元驽最亲近的小伙伴,早些年她没有现元驽被虐待的事实,长大了也不曾注意到他的异常。
她、她——
苏鹤延越想越自责,她亏欠了劣马兄啊!
元驽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阿延在向我道歉?
阿延在心疼我?
她没有怪我隐瞒,也没有嫌弃我是个连味道都吃不出来的怪物?
元驽知道,他与苏鹤延关系好,也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与阴暗。
当初设计赵王妃的时候,苏鹤延是他的最大帮手。
但,元驽还是没有想到,苏鹤延在得知他最大的隐秘后,第一反应不是被欺瞒的愤怒,亦不是异样的目光,而是心疼、愧疚!
元驽早已吃不出任何味道,然而在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酸酸的、涩涩的,还有着丝丝缕缕的甜。
果然啊,阿延就是阿延,她永远都是这么的贴心。
元驽深深望着苏鹤延,他仿佛已经能够忽略掉苏鹤延那张绝色芙蓉面,直达她的内心,她的灵魂!
“……”
元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酸涩与感动。
他低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
苏鹤延却摇摇头,元驽可以释然,但伤害仍在,“你失去了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