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驽个子高,眼神好,隐约看着那几个随行仆妇的服饰有些眼熟,便问了问身边的内侍。
百福赶忙手搭凉棚,看向元驽指着的方向。
“回世子爷,那边确实是上山的路!”
百福垫着脚,极力看着,嘴里开始絮叨:“他们应该是上山祈福的,咦?竟是一步一叩,好生虔诚。”
百福没说的是,能够以这般虔诚的姿态,定是许了极大的心愿。
不是家里出了大事,就是有重病之人。
唉,可怜啊!
人力所不能,就只能寄希望于神佛。
“确实可怜!”
百福听到元驽这么说,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元驽顿住脚步,隔着几十步远,仔细辨认着。
方才看着仆妇的服饰眼熟,再结合其中一位妇人“一步一叩”
的行为,元驽便猜出了是谁。
“可怜天下父母心。赵夫人对阿延,一片慈爱,纯然肺腑!”
作为苏鹤延的小伙伴,十来年相处下来,元驽自是知道,每年苏鹤延生辰,她都能收到亲娘赵氏送给她的平安符。
之前元驽还只当是寻常,今日亲眼所见,他才知道,赵氏竟是这般虔诚的为自己女儿祈福!
赵氏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被元驽收到了眼底。
她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上山祈福上。
“祈求佛祖,庇护我儿康健喜乐!”
赵氏从山脚下,一步一叩的上了山,她每磕一个头,都会默默在心底这般的祈求着。
她并不健壮的身形,虔诚、坚守,丝毫不显矮小、瘦弱,反而是那么的高大、伟岸。
“祈求佛祖,保佑我儿平康顺遂,一生无忧!”
……
三月初三,上巳节,亦是苏鹤延的生辰。
她,十四岁了!
胎穿这些年,苏鹤延终于能够开心、恣意地享受自己的生日宴。
苏鹤延穿着簇新的大红织锦团花的袄裙,头上带着赤金花冠,耳朵、脖颈、手臂上也都是成套的赤金嵌红宝石的饰。
整个人红彤彤、金灿灿,从头丝到鞋尖儿都透着富贵、喜庆。
除了略显病态外,苏鹤延几乎与正常的少女没有太大的区别。
近日,苏家也算是多喜临门——
一喜,苏鹤延病愈,还恰逢生辰日。
二喜,在边城历练的四少爷苏溪回京,还被调入了京中戍卫中最核心的五军营,仕途一片光明。
三喜,苏溪与凉州卫都司的千金庞英姿定下婚约,不日就办喜事。
四喜,考中秀才的大少爷苏渊,和未能考中的三少爷苏深都得以进入国子监读书!
大虞朝的国子监,可不是给钱就能进的。
或是举荐,或是门荫,或是考中秀才、且绩优者才能成为监生。
而一旦有了监生的身份,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官场,有了半个官身。
苏家沉寂三四十年,两代人都平庸无能,到了第三代,终于有了崛起的迹象。
亲友们很是为苏家高兴,便借着苏鹤延的生辰,全都跑来庆贺。
“阿拾,生辰吉乐!”
钱锐捧着礼盒,心情复杂的来到了苏鹤延面前。
面前少女,虽病弱却不失昳丽,尽显灵动,钱锐的心便有些刺痛。
他以为他对阿拾只是有些喜欢,他以为他娶妻只是为了绵延子嗣、家族繁茂,他以为他能冷静、果决地做出选择……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