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王顺作为这个家的长子,为了赚钱,去铺子打杂之余,还回去河槽码头当苦力。
沉重的麻袋磨得肩膀都破皮、红肿,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也不曾哭过。
但,此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是长子啊,是长兄,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小家,就“卖”
了弟弟?
从昨日父亲回来到此刻,他的良心都在痛苦的煎熬。
他受不住,也舍不得。
“爹!大哥!我去!我说过了,我要去!”
“会仙楼的大哥哥说了,那儿有大夫,还有药,都可以不用给银子!”
王福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他冲着王家父子说道。
小孩子,许是跑得急了,又许是情绪激动,竟忽的诱了心绞痛。
瘦弱的小脸一片惨白,小小的身子开始蜷缩、抖,眼瞅着就要倒在地上。
王父赶忙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刚好接住了小儿子。
“不好了!福哥儿病了!快!快去——”
王父抱紧儿子,一边喊着,一边抬头。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口的儿媳妇。
儿媳妇手里牵着年幼的孙子,肚子里还有个不知是孙子还是孙女儿的孩子。
“请大夫”
三个字,硬生生被王父咽了回去。
不能请大夫啊,他们请不起!
就算人家大夫好心,不收他们的诊费,他们、他们也买不起药!
总不能连药钱都不给吧。
人家大夫已经帮了他们许多,他们不能得寸进尺,不能不知感恩。
要想凑钱,这个家就要散!
王父知道,儿媳妇是个贤惠的,也已经忍受了许多。
他们老两口不能只顾着小儿子,却不管大儿子一家的死活。
“福哥儿怎么了?爹!我、我去请大夫!”
王顺也冲了过来,他一边查看弟弟的情况,一边急吼吼地喊道。
王家娘子实在忍不住,哭着喊了一句:“请大夫?拿什么请?请了大夫,又拿什么买药?”
王顺听到妻子的哭诉,顿时愣住了。
是啊!
请大夫容易,可银子呢?
想到银子二字,他本能地回过头,看向桌子上摆放的五个银锭子。
要用这笔钱吗?
可用了,弟弟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用?
弟弟现在可能就会死!
王顺再次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还是王父,情急之下,忽地想到:“对了!福哥儿刚才说得对,去、去贵人所说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