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仍旧觉得自己在做梦,只要醒来,她就可以到父亲的无可奈何的宠溺眼神。
刀刃触掌时,门被人狠狠撞开,6徜疯了般冲过来,夺过她手中匕掷到地上。明舒只觉掌心泛起细微刺疼,虽然6徜抢走了刀,但锋锐的刀刃仍旧在她掌心拉出一道浅浅伤口。
血珠渗出,得6徜无法自持,理智尽空,他狠狠钳住明舒双肩,道“我赠你匕,是让你自保,让你对敌,不是为了让你伤害自己明舒我知道你痛苦,但是但是你别伤害自己我求你好吗”
“我只是想看,这到底是不是梦。你放心,我不会寻短,我不会”
这真的不是梦,一切都残酷地生了。
三十七条人命,灭门之恨,这仇若是不报,她有何面目去黄泉之下见她的父亲和其他人
她没资格死。
“我不会死,我得活着活着”
明舒说着便再难扼制,泣不成声。
认清了现实,人也随之崩溃。
6徜只能将她拥入怀中,任她声斯力竭地埋头痛哭。
他的衣襟被她双手狠狠揪紧,衣裳被她泪水湿透,他只能用尽全力抱紧她,仿如要将她揉进骨血。
也不知哭了多久,屋外已经站着好些来找他的人,却没人敢进门,明舒哭到脱力,软软倚在他在胸口,双眼无神地半垂闭,他毫不费力就将她拦腰抱起。
明舒没有反抗,由着他将自己抱到床上躺下,再替她掖好被子。
她便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6徜在床边守了一会,直到屋外等待的人实在等不下去要进来叫他,他才转身出去,喊了轻摇进屋继续守着。
找6徜的,是魏卓的人。
大相国寺禅台的一把火结束了热闹了整日的盂兰盆节。法会出事,禁卫军、魏卓、大相国寺、工部甚至包括三皇子在内,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交代,都难逃圣人天威震怒。
除了6徜与明舒因为从高台坠落受伤而被送回魏府外,他们都还留在大相国寺彻查此事。
“法会上的所有僧人均被扣押,引禅台火势的两名僧人已由殿帅亲自提审过了,暂未现疑点。”
那人在廊下直接回禀道,说起当时情况。
当时天色已暗,法会仪式已经进入尾声,所有围坐禅台的僧人都要围成禅台绕行十九周,而这僧人共围了三层,生事故的是中间那层与最靠近禅台的那层。先是中间的那个僧人在绕到明舒所在那一侧时,不知绊到何物摔倒,扑在最内圈的一名僧人身上,导致那名僧人所捧莲灯脱手飞出,掉在经幡之上引火势。
而这两个僧人的来历背景也已调查妥当,都是在大相国寺修行多年的僧人,并无问题。
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这盂兰盆法会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个阴谋,他们避过了所有的诡计,却最终险于死在一个意外上
6徜不相信。
“柳婉儿和唐离呢”
“唐离在西禅院被现已身亡,现场还现了谢熙的尸。根据宋清沼的证言,再加上开封府捕快应寻的调查,可以初步判定她是死于谢熙之手,二人同归于尽。至于柳婉儿,她已被应捕快拿下,正关在开封府衙的大牢内。”
“你回去转告殿帅,请他先提审柳婉儿,有,所有参与修筑禅台的工匠,包括负责督建的相关工部官员,需全部找出来。我晚一再去找他。”
6徜冷静吩咐道。
待吩咐妥当,那人离去,他叫来院中所有人手,逐一下令。好容易交代完所有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他才转身再回明舒屋子。
现如今明舒的情况,他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可三皇子与魏卓急等他回去调查
他只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
屋中,明舒已起。
她并没在床上躺太久,缓过了那阵脱力的劲头,她便渐渐复苏。
“怎么起来了”
6徜蹙了蹙眉,快步走到她身边。
明舒站在书案旁,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似乎不再崩溃,只是眼睛红肿着。
6徜伸手想要拉她,她回神,退了半步,叫他的手落空。
“我没事。”
她的语气平静,只冲6徜行了个礼,道,“劳烦少尹大人将简家灭门劫案的卷宗资料送来,我想看。”
说话间,她将攥在手心的铜钥轻轻按在桌上,而后推向6徜。
6徜失语,沉默地盯着她。
一声“少尹大人”
,兄长不再,6徜也不再。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天堑。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