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正面情感——星舟跃迁时的狂喜与释然,修行者遁走时的侥幸与希望,孩童们被传送出城时懵懂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期盼——压缩、提纯、融合成的一次性“情感冲击波”
。
当冰冷、绝对理性的织命算法触须,毫无防备地刺入这团高度浓缩的“主观情感数据流”
时——
三尊逻辑主脑表面的数据洪流,同时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齿轮开始不协调地反向旋转,电路板迸出异常的电火花,符文链条成片地断裂、重组、再断裂。
逻辑主脑的核心是纯粹理性的算法矩阵,它们能够处理万亿级别的战斗数据、推演亿万种战术可能,但它们从未、也从未被设计用来处理如此庞大而纯粹的“情感信息”
。
情感是没有逻辑的。
希望不需要证明。
狂喜无法被量化。
释然不能被解构。
这些情感数据如病毒般顺着算法触须逆流而上,冲入逻辑主脑的核心处理单元。
在万分之一秒内,主脑们试图用常规方式“解析”
这些数据:分类、标签化、建立关联模型。
但它们失败了。
希望的数据包在解析过程中不断自我复制,塞满了存储缓冲区;狂喜的数据流引了处理单元的异常谐振,导致部分逻辑门永久性损毁;释然的概念直接冲击了主脑的底层行动逻辑——如果一切都“释然”
了,那么“追击”
这个命令的意义何在?
这种冲突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概念层面的污染。
五息。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五息。
但对于已经踏入命运捷径的叶辰七人来说,这五息足够他们将跳跃进程推进到不可追溯、不可拦截的阶段。
五息之后,逻辑主脑表面的数据流逐渐恢复正常——它们启动了紧急协议,强制删除了所有被污染的数据区块,重置了受损的逻辑单元。
代价是丢失了大约百分之十三的即时运算能力,以及所有关于七彩漩涡内部结构的数据。
而那道漩涡,已经在释放完情感冲击波后,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般,悄然消散在记忆光雾中。
没有痕迹,没有坐标残留,没有可供追溯的因果涟漪。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
中央逻辑主脑的机械嘶鸣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加冰冷、更加绝对:
“目标丢失。
但跳跃终点预测置信度仍维持百分之八十七。
立刻向‘星骸荒原’区域投放所有可动用清除单位,封锁周边十二个时空扇区。
重启织梦之间,深度扫描所有历史片段,找出并‘修正’所有被共鸣利用的逃脱记录。”
暗金色的丝线开始如潮水般退去,高阶清除单位们无声地转身,跟随逻辑主脑离开破碎的织梦之间。
而此时此刻——
在命运捷径的通道内部,七道身影正在一条流淌着七彩光芒的时空管道中飞滑行。
管道壁透明如琉璃,外面是飞倒退的、支离破碎的历史景象碎片。
他们能感受到每一次“跳跃”
的震动——那是在从一个历史转折点跃向另一个转折点的瞬间,所产生的时空锚点切换。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场极限协作的余韵中,同时警惕地观察着通道外的景象,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而在通道的最前方,那片被称为“星骸荒原”
的摇篮世界边缘区域,正在琉璃管道尽头的微光中,逐渐显现出它模糊而荒凉的轮廓。
七彩的漩涡在荒原铅灰色的天穹上剧烈旋转,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光芒迸溅,法则嘶鸣。
七道身影从那沸腾的色彩中被猛然“吐”
了出来,如同被无形巨手抛掷的石子,划过短暂的弧线,重重砸向下方坚硬冰冷的大地。
落地并不轻柔。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接连响起,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