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讲授最基础的编织原理,用最简明的语言、最直观的演示。
同时,他启动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系统:那是他花费数年时间准备的“编织教育网络”
,通过心灵感应直接传递知识。
“命运线由我提供框架,”
叶辰解释,“但具体的图案、色彩、走向,由他们自己决定。
我给每个人一个‘空白模板’,里面包含了穿越维度所需的保护结构、基础生存知识、以及那个‘信念坐标’。
但模板上百分之七十的区域是空白的,需要每个个体用自己的记忆、情感、梦想去填充。”
画面中,洛辰族人开始尝试自己编织。
一开始手法生疏,错误百出,但叶辰和他的助手们(那些已经掌握编织术的同胞)穿梭在人群中,耐心指导。
老人将自己的智慧编入命运线,年轻人编入对未来的憧憬,孩子编入天真的幻想,艺术家编入美的感知,科学家编入对真理的追求。
“这样,分散网就不再是我的‘作品’,”
叶辰说,“而是整个文明的‘共同创作’。
每个人的命运线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携带了一部分洛辰文明的‘基因片段’。
当这些线散落到万界,它们不仅承载着生命,更承载着文明的‘可能性图谱’。”
艾莉娅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画面中,一个原本只有微弱编织天赋的普通洛辰妇女,在编织自己的命运线时,无意中创造了一种全新的节点连接方式;一个孩子将他对星空的好奇编入线中,形成了对特定类型恒星的特殊亲和力;甚至那些没有编织天赋的族人,也在他人帮助下,通过口述历史、绘画、作曲等方式,将自己的存在印记融入命运模板。
“即使我失败了,”
叶辰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即使我在编织过程中陨落了,编织的火种也会随着族人散播到万界。
他们每个人都掌握着基础编织术,都可以继续完善自己的命运线,甚至在未来教导他人。
终有一天,在某个遥远的时空,会有某个或某一群洛辰后裔,成长到足够强大,理解那个‘信念坐标’的真意,然后主动开始寻找、连接、汇聚其他支系,最终完成那个‘回归的呼唤’。”
他看向艾莉娅:“我不需要成为那个完成一切的人。
我只需要成为那个点燃第一把火、铺下第一块基石的人。
文明的延续不是金字塔,而应该是……蒲公英。
风将种子带到四方,每颗种子都包含着长成新植株的全部潜能,也包含着对母株的记忆。
而当条件适宜时,一片新的蒲公英田野将会绽放,那既是新生,也是回归。”
艾莉娅彻底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时光冻结的雕塑。
只有眼中不断变幻的光芒显示着她内心正在经历的风暴——那是万年积累的认知框架在崩塌,同时新的可能性如晨曦般透入灵魂的裂缝。
殿堂中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莉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授人以渔,而非授人以鱼……”
她喃喃自语,每个字都像刚从深海中打捞出来,带着沉重的湿润,“将编织的权能,下放给每一个个体……让命运从‘被赋予’变为‘自我创造’……”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光芒——那是从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星。
“这或许……”
艾莉娅的声音很轻,却有着震撼虚空的力量,“才是命运编织真正的意义。
不是高高在上地安排众生,不是以‘保护’为名的控制,不是以‘延续’为借口的选择性牺牲。
而是……赋予众生‘安排自己’的能力,赋予文明在分散中进化的勇气,赋予每一个生命在绝境中仍能选择如何书写自己故事的尊严。”
她轻轻挥手。
模拟场景如潮水般退去。
洛辰文明的殿堂、一千二百万正在学习编织的族人、那幅展现文明未来可能性的壮丽图景——全都化作光点消散。
叶辰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虚空殿堂,艾莉娅站在他面前三步之外,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注视着他。
那眼神中有审视,有赞叹,有羡慕,有释然,还有一种深深的、跨越时空的共鸣。
“第一个场景,你通过了。”
艾莉娅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灵魂的共振,“而且,你给了我一个……我从未想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