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丝线在七颗恒星之间重新编织,形成一面覆盖整个星系的巨大护盾。
护盾表面流转着亿万层命运纹路,每一层都代表一种可能的未来、一种规避灾难的路径。
织星族人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这面“命运护盾”
,期望它能扭曲吞渊的路径,或者至少为文明争取逃离的时间。
“第一个方案,集中全部力量,编织一个覆盖整个文明的‘命运护盾’,试图硬抗吞渊。”
艾莉娅解释,“这个方案得到了百分之六十三长老的支持。
他们认为,织星文明九万年的积累,数百万杰出编织者的合力,或许能创造出奇迹。
就算不能完全阻挡,至少也能削弱吞渊的影响,让部分族人幸存。”
第二个场景:七颗恒星中最大的一颗内部,开始建造一艘巨大的“方舟”
。
那不是物质意义上的飞船,而是由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信息方舟”
。
只有最优秀的编织者、最重要的知识库、最纯净的文明基因序列被允许登上方舟。
其余百分之九十九的族人将被遗弃,他们的命运丝线将被抽离,用于为方舟提供动力,让它能够跳出当前宇宙维度,逃往安全的时空区域。
“第二个方案,放弃大部分族人,只让精英乘坐‘方舟’逃离,保存文明火种。”
艾莉娅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这个方案得到了百分之三十七长老的支持。
他们认为,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保存火种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与其让整个文明毫无意义地毁灭,不如牺牲大部分,让小部分延续。”
她看向叶辰:“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叶辰凝视着光幕中那两个场景,灵魂深处掀起波澜。
他经历过无数战斗,面对过强大敌人,见证过生死抉择。
但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压力——这不是个体或团体存亡的选择,而是一个文明、一个在宇宙中存在了九万年的智慧种族,在面对绝对毁灭时的最后挣扎。
他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到场景中,想象自己就是当时的艾莉娅,就是织星文明的一员。
“硬抗……不可能成功。”
叶辰最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传开,“我感知到了吞渊的本质。
那不是可以用力量对抗的东西,而是宇宙法则的自我调节。
就像一个生命无法阻止自己的消化系统工作,一个文明也不可能阻止宇宙执行它的基础功能。
那面‘命运护盾’,无论编织得多么精妙,本质上还是在宇宙法则框架内运作。
用框架内的力量对抗框架本身的调节,如同试图抓住自己的头把自己提起来——逻辑上就不可能。”
他睁开眼睛,目光投向第二个场景:“但放弃大部分族人……那保存下来的‘文明’,还是原来的文明吗?”
叶辰的思绪飞运转,回忆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从最初的战斗,到与同伴建立羁绊,到见证一个个文明的兴衰。
他深刻理解一件事:文明不是知识的堆积,不是技术的传承,不是基因的延续。
文明是无数个体在漫长岁月中共同构建的故事、情感、记忆、选择的集合体。
当一个文明抛弃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讲述者,剩下的那百分之一,还能讲述出原来的故事吗?
“织星文明的特质是‘命运编织’。”
叶辰继续分析,“这种能力的基础,是族人与命运丝线的深度共鸣。
而共鸣的深度,取决于个体经历的丰富性、情感的复杂性、选择的多样性。
如果只保存‘最优秀’的编织者,那么这些编织者很可能都是在相似标准下筛选出的相似个体。
他们或许技术精湛,但缺乏文明的多样性。
由这样一群相似个体重建的文明,将会是原文明的一个苍白投影,失去进化的潜力,最终会在某个未来节点停滞、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