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风怀中的长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
七人再次并肩,调整着呼吸与体内能量的流转,将状态提升至最佳。
他们望着那扇敞开的水晶大门,望着门内那片深邃莫测、流淌着灰朦虚无的入口。
答案,无论是什么,都只有进去才能揭晓。
在叶辰的带领下,七道身影,带着决然与警惕,踏入了“织梦之间”
那扇自行敞开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大门。
门内的灰朦轻轻波动,如同水面接纳石子,悄然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随即,那两扇巨大的水晶门扉,再次无声无息地,缓缓闭合。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留下门外纯净的银色回廊,记忆之河潺潺流淌,无数水晶寂静闪烁,见证着又一批“守望者”
,步入了传说与谜团的深处。
织梦之间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万忆回廊的银光。
那扇门合拢的瞬间,并非沉重巨响,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轻微涟漪——一种空间被完整密封的微妙震颤沿着众人的脊背传递,仿佛整个世界在身后悄然折叠,将回廊中那些流淌的记忆银光彻底隔绝于另一个维度。
门内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间。
最初是绝对的黑暗,并非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连“存在”
概念本身都显得模糊的原始虚空。
然后,感知如同被缓慢唤醒的沉睡器官,开始捕捉到这片空间的本质——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没有墙壁,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方向”
。
上下左右这些概念在此处失去了固有的意义,众人悬浮于一片无始无终的介质中,像是胚胎漂浮于子宫羊水,却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接着,光出现了。
那光并非来自某个光源,而是从空间本身的“质地”
中渗透而出。
起初是星点般的微芒,如同深夜天穹上最先亮起的几颗孤星。
然后这些光点开始增多、延展、连接,逐渐勾勒出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状光雾。
光雾的颜色无法用已知色谱描述,那是记忆本身的颜色——带着淡银的怀旧、浅金的欢愉、暗蓝的忧伤、暖橙的温情,还有无数无法名状的微妙色调,它们交织、融合、分离,如同呼吸般规律地明暗交替。
光雾由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记忆碎片构成。
这些碎片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真实——每一片都包裹着某个瞬间的完整故事:一个孩童第一次触摸雨滴时掌心传来的冰凉与惊奇;一位老者在生命尽头回望漫长岁月时那声混合着遗憾与释然的叹息;两个灵魂在命运交叉点上短暂交汇时迸的理解火花;一颗星球在文明曙光初现时整个种族对星空的集体仰望……这些碎片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在光雾中游弋、碰撞、融合又分离,每一片都在低声诉说着被时光封存的秘密。
当目光聚焦于某一片时,那记忆便会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情感的涟漪,直接传递到观者的意识深处。
在这片缓缓旋转的星云光雾中央,两团光影静静悬浮。
它们并非位于空间的“中心”
——在这个没有方向概念的地方,“中心”
一词本身就失去了意义——但它们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所有感知都自然而然地被牵引向它们,如同铁屑被磁极吸引。
左边那团光影,呈现柔和的银白色。
它的形态处于永恒的流动状态:时而凝聚为披着素白长裙的女性轮廓,那轮廓与万忆回廊中艾莉娅的残响惊人相似,却更加完整、更加“鲜活”
;时而散作流淌的音符,那些音符并非听觉的造物,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旋律,每个音符都包含着一段未被言说的情感;时而化作漫天星尘,每一粒星尘都是一颗微缩的星辰,内部倒映着某个世界的片段历史;时而又重新聚合,成为一株缓慢生长的光之树,枝叶间挂满晶莹的记忆果实。
它的气息温暖如春日午后透过窗棂的阳光,悲伤如秋日黄昏最后一缕褪去的天光,充满包容如同母亲第一次怀抱新生婴儿时那个无边无际的拥抱。
当感知触及它时,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归家”
般的安宁感,仿佛远行的游子终于望见了故乡的灯火。
右边那团光影,则是冰冷的暗金色。
它的形态固定而精确:无数精密咬合的齿轮以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方式层层嵌套、运转,齿轮间由半透明的能量丝线连接,丝线上流动着不断刷新的算法符文——那些符文并非任何一种已知文字,而是直接表达数学真理、逻辑定律、因果关系的纯粹符号。
整个结构如同一座悬浮的机械钟表内部,却又比任何钟表复杂亿万倍,每一个零件的运动都完美符合某种深奥的规律。
它的气息理性如同绝对零度下冻结的真理,绝对如同数学定理不容置疑的必然性,毫无情感如同镜子映照物体时那种纯粹的客观。
当感知触及它时,会感受到一种被彻底“解析”
的寒意,仿佛自身的存在被分解为最基本的数据点,排列在某个无限延伸的统计表格中。
两个光影之间,悬浮着一本摊开的巨大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