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记忆探索方式与叶辰和灵汐都不同——不是“沉入”
,而是“回归”
。
蛮荒血气本身就有记忆。
这力量并非凭空而生,而是源自远古先祖在蛮荒时代与天地争斗、与巨兽搏杀、在绝境中求存的全部经验。
每一缕血气中,都烙印着祖先的咆哮、狩猎的技艺、对生存的渴望。
虎娃在觉醒这份力量时,就继承了这些记忆,只是它们大多沉睡在血脉深处,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苏醒。
现在,他主动唤醒它们。
金红色的血气从两具身体中汹涌而出,却不是攻击性的喷,而是如同祭祀时的烟雾,庄严地升腾。
血气中,图腾开始浮现——
先是“狩猎图腾”
:一群赤膊的远古人类围猎一头山峦般的巨兽。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只有石矛、骨刀和火把。
巨兽的一次甩尾就能击碎岩石,一声咆哮就能震裂大地。
但人类没有退缩。
他们配合,他们设陷,他们以伤换伤,最后当领将石矛刺入巨兽眼睛时,所有人类同时出震天的怒吼。
那怒吼中不是残忍,而是对“生存权利”
的宣告:即使渺小,即使脆弱,也要在这片大地上活下去。
接着是“守护图腾”
:一个部落营地被另一群凶暴的生物夜袭。
战士们在前方厮杀,老人、妇女和孩童被围在中央。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起来甚至不到成年礼的年龄——独自守在一个缺口,身上已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半步不退,因为他身后是他的妹妹。
他咆哮着,以断矛刺穿了一只扑来的野兽喉咙,另一只手抓住第二只野兽的爪子,硬生生将其撕开。
最后他力竭倒下,但缺口守住了。
倒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全的人群,嘴角竟然有一丝笑。
这两个图腾在血气中交织、旋转,最后融入了虎娃自己的核心记忆——
他誓守护同伴的那一刻。
不是某一次特定的战斗,而是这个誓言本身,已经成为他存在的基石。
每一次挡在受伤的同伴面前,每一次为保护他人而让血气负荷运转,每一次在绝境中仍然站在最前方——所有这些瞬间汇聚成一个画面:虎娃站在众人之前,金红色的血气如烈焰燃烧,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然后转向铺天盖地的敌人,出与远古先祖如出一辙的咆哮。
“来啊!想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金红色的血气光柱冲天而起,野蛮、粗犷、炽热,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与守护意志。
它与叶辰、灵汐的光华接触时,起初有些排斥——那种野性的力量与叶辰的秩序、灵汐的悲悯似乎格格不入。
但很快,血气光柱中浮现出虎娃与叶辰并肩作战的画面,浮现出他小心搀扶受伤灵汐的画面——于是排斥化为共鸣。
三道光之间,光桥又多了一道。
冷轩本体与影体相对而坐,两人掌心相对,深紫色的罪印纹路从他们掌心开始亮起,然后如同藤蔓般爬满全身。
影族的记忆,与其他人都不同。
那不是个人的记忆,而是族群的记忆——一个延续了万古的、关于“罪”
的记忆。
影族并非生而有罪。
在遥远的过去,他们也只是一个追求知识与力量的族群。
但他们选择了一条捷径:窃取、吞噬、占有其他生灵的命运轨迹,以此壮大自身。
最初只是一两个个体,后来成为一种传承的秘法,最后成为整个族群的生存方式。
每吞噬一条命运,就承担一分“罪孽”
,这些罪孽不会消失,只是累积,在血脉中传递,在灵魂中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