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存在。
单纯地、纯粹地、无条件地存在。
就像种子在岩层下等待春天,就像星星在虚空中恒定闪耀,就像故事在结局前总要有个开始。
这初心之光,在绝对的逻辑黑暗中,创造了一个微小的悖论:一个无法被算法完全描述的点,一个无法被命运完全编织的结,一个无法被秩序完全同化的异数。
黑暗仍在涌动,逻辑仍在侵蚀,力量仍在暴走。
但这光,还在。
而在结界外,灵汐紧紧抱着叶辰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滑落,暗银色的光芒仍在不计代价地注入,哪怕看不到任何希望。
雪瑶的冰晶结界外,虚空寂静无声,远处的星光冷漠闪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从未生。
但每个人都还在。
还在等待。
等待那黑暗深处的光,找到回家的路。
虚空之中,临时开辟的庇护所悬浮在混沌的暗流之间。
这个由月华之力勉强撑起的空间不过十丈见方,边缘处不断荡漾着半透明的波纹,仿佛随时会被外界狂暴的能量乱流吞噬。
四壁流淌着如水般的柔和月光,却掩不住内部凝重如铁的氛围。
光榻由最纯粹的月华之力凝聚而成,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浮动着细密的光点,如星河倾泻。
此刻,这圣洁的光榻上,叶辰平躺着,周身裂痕密布,景象骇人。
那些裂痕并非简单的伤口,更像是他身体本质的结构性破碎——从额际一直延伸到锁骨,再向下分裂成无数分支,遍布四肢百骸。
裂痕深处不见血肉,而是闪烁着混乱的光芒:混沌本源的暗紫色如沸腾的岩浆般涌动;太初之力的银白色如锐利的丝线穿插其中;定义权柄的金色碎片不断重组又崩解;平衡之力的湛蓝色光点试图调和却屡屡被冲散。
这些力量相互冲突、撕扯,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如同千万把玻璃刀在相互刮擦。
叶辰的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间隔长得令人心悸。
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唯有眉心处那个暗金色的漩涡在规律旋转,出冰冷机械的“咔哒”
声,与周围的力量冲突声形成诡异的重奏。
灵汐跪坐在光榻边缘,双手紧紧握着叶辰的右手。
她的手在颤抖,尽管她竭力控制。
暗银色的荆棘王冠在她头顶完全显化,每一根荆棘都流动着温润的光芒,王冠中心处一颗泪滴状的宝石正将如流水般的光辉源源不断注入叶辰体内。
那光芒触及叶辰身体时,暴走的力量会暂时安静片刻,但很快又以更猛烈的姿态反弹——她的升华悲悯能承载外在的悲恸,却难以调和叶辰灵魂内部的自我冲突。
她咬着下唇,咬到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这样下去不行。”
凛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站在光榻另一侧,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解析刻印全运转,散出幽幽的蓝光。
那刻印不断变化着复杂的几何图形,每一秒都在重组数千次,扫描着叶辰体内灾难性的状况。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叶辰眉心那暗金色漩涡:“叶辰大哥的灵魂正在被三种不同的侵蚀同步攻击。
每一种都足以致命,现在却同时生,形成了恶性循环。”
冷轩的本体站在庇护所边缘,深紫色的罪印纹路在他手背、脖颈处微微亮,仿佛活物般蠕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能感觉到那算法——它不是简单的侵蚀或控制,而是在‘学习’和‘重构’。
每一次‘咔哒’声,都是它在读取叶辰的一段记忆、一种情感、一次选择。”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罕见的焦虑:“那东西在分析什么是最‘高效’的叶辰,什么是最‘合理’的叶辰,然后试图抹除所有‘冗余’和‘低效’的部分。
一旦完成,叶辰还会记得我们,还会拥有大部分能力和记忆,但那些让他成为‘他’的冲动、矛盾、非理性的坚持……都会被修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