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最后说道,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每一次选择,无论对错,无论结果,都在这里被完整记录。
审判者,你可以评判他的罪——那些血脉中传承的、无法抹去的先祖之罪。
但请你也看看,看看这个具体的灵魂,如何在罪孽的重压下,依然一次次做出选择;如何在黑暗的包围中,依然试图点亮微光;如何在注定背负原罪的命运里,依然挣扎着走出自己的路。”
钥石碎片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那光芒不刺眼,不霸道,而是一种温润的、包容的、见证一切的光。
它笼罩了整个光茧,也笼罩了罪印殿堂的虚影,以及那些飘荡的罪印碎片。
在这一刻,审判的殿堂静止了。
低语声完全停止。
灰紫色的漩涡停止了旋转。
所有碎片悬浮在半空中,不再移动。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间——虎娃的光茧中,血脉沸腾的轰鸣还在继续;灵汐按在光茧上的手,依然在颤抖;冷轩(影忆融合体)身上的罪印锁链,依然紧紧束缚;叶辰掌心的钥石碎片,光芒依旧。
然后——
罪印殿堂的虚影,开始缓缓上升。
不是消散,不是崩溃,而是如同退潮般,缓缓离开冷轩本体的光茧,向着虚空深处隐去。
那些罪印碎片也随之一同退去,重新融入殿堂的阴影之中。
在殿堂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从最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
那叹息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释然,像是认可,又像是……某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的疲惫。
紧接着,束缚着冷轩(影忆融合体)的罪印锁链,“咔嚓”
一声,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灵汐感到涌入意识的罪孽记忆突然减轻,那种要将她灵魂压垮的重量,如退潮般迅消退。
她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但咬紧牙关稳住了身体,只是手掌依然按在光茧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暗银色的悲悯之力。
冷轩本体的光茧,颜色开始变化。
那些灰紫色的、污浊的、带着罪印气息的颜色,如被清水洗涤般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纯净的暗影之色——那是夜空的颜色,是深渊最底层那种包容一切的黑暗,是影族血脉最原始、最本质的色泽。
光茧表面的漩涡全部消失,恢复了光滑的弧面。
茧内的身影不再痛苦挣扎,而是平静地悬浮着,呼吸均匀而深沉。
“审判……通过了。”
冷轩(影忆融合体)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罪印认可了他的选择,认可了他在罪孽之上建立的新道路……这怎么可能……”
叶辰缓缓放下手,掌心的钥石碎片光芒渐渐敛去。
他看向灵汐,后者脸色依然苍白,额头的荆棘王冠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耗尽所有力量后,看到希望时的光芒。
“因为他值得。”
叶辰轻声说。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光茧也生了剧变。
赤金色的光芒轰然爆,虎娃的光茧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即将孵化的蛋壳。
从裂缝中溢出的,不再是狂暴的血脉之力,而是一种厚重、磅礴、带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虎娃的血脉升华,也到了最后关头。
整个空间被两种光芒分割——一边是冷轩光茧的纯净暗影之色,深邃如夜;一边是虎娃光茧的炽烈赤金之色,辉煌如昼。
而在两者之间,叶辰与灵汐站立着,见证着同伴们的蜕变。
归途尚未结束,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又一次携手,度过了看似不可能的难关。
钥石碎片的光芒如潮水般漾开,将整个平衡之种笼罩的空间染上一层变幻不定的辉晕。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光,更像是凝固的时间长河中被截取的片段,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的结晶。
冷轩站在光芒中心,身影被拉长、模糊,又清晰。
他的眼中倒映着无数画面——
光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