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那不是普通的侵蚀……那是……某种更高层面的‘逻辑污染’。”
“逻辑污染?”
凛音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被雪瑶搀扶着走近潭边,每走一步都显得吃力。
她肩头破碎的回响印记正缓慢重组,暗银色的纹路如受伤的血管般跳动,光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与织命之网丝线的对抗消耗了她太多本源,此刻的她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古灯。
“对,逻辑污染。”
灵汐重复道,她手上的晶体终于完全溶解,但双手仍在微微抖,“就像织命之网的丝线试图编织命运、引导绝望……但潭水里的这种东西更加原始,更加……本质。
它不是在编织,不是在引导,而是在‘否定存在本身的意义’。”
她指向潭边一株已经完全结晶化的灌木。
那灌木保持着生长的姿态,枝干、叶片都变成了精美的晶体雕刻,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华美光泽。
“看那株灌木。”
灵汐的声音低沉,“它现在是什么?”
凛音凝神望去,回响印记勉强运转,释放出微弱的解析波纹。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它……正在忘记自己是灌木。
不是记忆流失,而是更根本的——‘灌木’这个概念正在从它的存在本质中被剥离。
它的晶体结构依然保持着植物的形态,但支撑这个形态的‘意义’正在消散。
很快,它将只是一堆有着灌木形状的矿物质,连‘曾经是灌木’这个事实都会被遗忘。”
灵汐点头:“这就是逻辑污染。
它污染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存在的逻辑’。
它让石头忘记自己是石头,让人忘记自己是人,让历史忘记自己是历史……最终,一切存在都会失去它们的‘故事’,失去它们的‘为何存在’,变成最基础的、没有差别的‘物质态’。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意义,只有永恒的、静止的‘此刻物质’。”
她看向凛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那种状态,不就是……”
“绝对有序之死寂。”
凛音接上了她的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沉默了。
悲叹之守曾经的警告在他们心中回响。
织命之网追求的不是毁灭,不是混乱,而是“绝对有序之死寂”
——一切运动停止,一切差异抹平,一切意义消解,只剩下永恒均匀的物质分布,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状态。
而要达成这种状态,除了引导万物陷入绝望而自我凝固,还有一个更根本、更彻底的方法——
“让万物‘遗忘’自己曾是有意义的存在。”
冷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潭边,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翻滚的潭水。
作为影忆本质的持有者,他对“记忆”
与“遗忘”
的敏感远常人。
此刻,他的影忆本质正与潭水中的灰紫色浆液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不是被侵蚀,而是两种相似本质的相互感应,这让冷轩能更清晰地理解潭水中那股力量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