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一瞥,就让所有人的灵魂几乎冻结。
那是越了生死、越了悲喜、越了善恶的绝对意志,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编织一切归于终局”
。
但这一瞥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凛音的“逻辑炸弹”
还在持续生效。
信息洪流不仅冲击着织机投影,更沿着那些因果丝线反向追溯,短暂地污染了织机本体的部分算法。
嗡鸣声戛然而止,仿佛某种至高存在厌恶地抽回了视线。
暗金色丝线开始崩解。
不是被斩断,而是自我消融。
织机投影选择了撤退——它切断了与这个区域的大部分因果连接,避免自身核心算法被进一步污染。
残存的丝线如退潮般缩回虚空,通道内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有序”
压力骤然减轻。
而代价是……
银白色的光之轮廓彻底消散。
凛音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光点。
那光点缓缓飘落,最终落在冷轩伸出的掌心。
光点中,已经感知不到任何完整的人格意识,只有一些碎片化的数据回响:一个分析问题的逻辑片段、一段观察记录的残留、一句未说完的话的余音。
“她……”
灵汐的声音颤抖。
“数据结构损毁过百分之九十,”
冷轩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指节白,“人格核心的情感记忆全部用于构建那个悖论。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空的回响壳子,加上一点本能级的反应程序。”
通道尽头,真实山谷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钥石碎片燃烧殆尽后,连接并未中断——相反,由于织机投影的撤退,通道反而变得更加稳定。
那些被短暂污染的区域,嫩绿的草芽甚至从通道的四壁生长出来,散着真实的生命力。
“走。”
叶辰的声音沙哑,“在她为我们争取到的时间里。”
他率先冲向通道尽头。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纯白的光芒自动浮现——那是残留的太初之息在自为他铺路。
虎娃背起昏迷的灵汐——她的过度透支导致身体进入了保护性休眠。
冷轩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微弱的光点贴近胸口,影忆之力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罩,然后将凛音的残存体放入怀中。
众人踏出通道的最后一瞬,身后传来了最后的崩塌声。
不是织机投影的反扑,而是那条临时通道完成了使命,开始自然消散。
虚空自我修复,抹去了一切战斗的痕迹。
只有那些从通道四壁生长出的嫩草,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向着山谷的方向微微弯腰,仿佛在致意。
光门在身后闭合。
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清晨的山谷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晨露和炊烟的熟悉气息。
训练场上,早起的少年们正在对练,木剑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充满生机。
藏书馆的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长老翻阅典籍的背影。
远处的屋舍间,有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悠长喊声。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仿佛那漫长的挣扎、那无数的牺牲、那差点吞噬一切的织机投影,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