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对抗,不是驱逐,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转化——将“终结”
转化为“过渡”
,将“死亡”
转化为“沉睡”
,将“虚无”
转化为“可能”
。
三个行者同时向后退去。
它们感觉到了威胁——不是对它们个体的威胁,而是对它们所代表的“概念”
的威胁。
这个少女,这个新生的存在,正在用某种方式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规则,重新诠释“终结”
的意义。
叶辰站在灵汐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灵汐还活着,而且似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应该值得高兴。
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灵汐了。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承载的东西太多、太深、太沉重,那不是一个普通生命应该承受的重量。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叶辰在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关切、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依赖。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确实存在。
那是属于灵汐的部分,还没有完全被那些古老的记忆和力量所淹没。
她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叶辰心中的沉重稍稍减轻。
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无论她承载了多少,至少在这一刻,她依然是灵汐,依然记得他。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三个重新调整姿态的行者。
暗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王冠上的宝石与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起整个天空。
“如果你们坚持要执行终结,”
她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那么,请允许我为这片土地,为这里还残存的生命,争取一个不同的结局。”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在睁开的瞬间,似乎还有些许的茫然——那是从深不见底的悲伤之海中浮上水面时必然会有的恍惚,是灵魂在无尽黑暗中徘徊后重见光明时的短暂失焦。
瞳孔中倒映着山谷上方那片被能量涟漪扭曲的天空,以及天空中那轮永恒不变的苍白月亮。
但几乎是在万分之一秒内,那茫然便被一种洞彻一切的清明所取代,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智慧在她意识深处苏醒,将她从情感的泥沼中直接拔升到越凡俗的认知层面。
她先感受到了眉心王冠传来的灼热——那不是肉体上的炙烤,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
荆棘王冠上的每一根尖刺都在微微震颤,与悬浮在半空中的静谧之核产生着某种越物理规律的同频共振。
那种呼唤是双向的:既是王冠在向核心出臣服者的致意,也是核心在向王冠出君主归位的召唤。
她能清晰感受到静谧之核内部那复杂的能量结构——悲恸被转化成的静谧,终结中孕育的起始,毁灭里诞生的守护。
这一切都化作温暖而庄严的脉动,通过王冠与她的灵魂直接相连。
随即,危险感知如同冰冷的匕刺入她的意识。
三道带着灭绝气息的漆黑收割丝线已然逼近到咫尺。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每一条丝线都由纯粹的“寂灭”
概念凝结而成,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微微塌缩,出细不可闻的哀鸣。
左边那道直取叶辰的咽喉,轨迹刁钻如毒蛇吐信;中间那道瞄准悬浮的平衡之种,意图扼杀新生的可能;右边那道则朝着她的眉心王冠而来,要在这位新生的守护者尚未完全掌握力量前,将她连同她的冠冕一同撕裂。
更远处,持书行者身前那散着“无”
之概念的恐怖符文正在凝聚成型。